第721章 改革中的新问题(1 / 2)

林昭回到尚书省值房时,天已经黑了。他没点灯,先把怀里那叠各地送来的政务简报摊在桌上。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很响。

他一张张看过去。青州的县令上报说春荒轻微,暂不开仓。但系统光幕右下角跳出一条红字:“灾情评估偏差:实际流民数量超三千,粮价上涨四成”。旁边还附了一张由驿站传来的密报影印,写的是有百姓拆屋卖梁。

另一份是许州的田产纠纷裁决书。新任主簿判两家各退一步,把争议地平分。可系统提示:“引用律条错误,未考虑三十年前旧契归档记录”。这案子要是执行下去,吃亏的肯定是老实交税的小户。

第三份更糟。一名刚上任的推官批了份缉捕令,抓了个“私售官盐”的农夫。结果查实那人只是用自家井水晒了点粗盐换米,连盐引制度都没听说过。文书里写着“已释放”,但底下小吏加了一句批注:“此类刁民,不惩难立威。”

林昭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他知道这些不是个例。今天下午他派人去查了十五个州的情况,出问题的占了一半以上。

这些人都是新政后第一批通过糊名誊录考上来的新科进士。殿试那天,他们站在金銮殿前,一个个意气风发。有人写《屯田策》头头是道,有人论《赋税改革》条理分明。可真到了地方,面对一堆堆卷宗、一次次升堂、一场场灾情,反而不会办事了。

他起身走到墙边,拉开抽屉取出一块木牌。上面刻着二十三个名字,都是这次中榜后留在京城待派的新人。明天他们就要领凭赴任,有些人可能今晚就在家里摆酒庆贺。

林昭吹亮蜡烛,提笔在名单最上方写了三个字:**礼部偏厅**。*。

第二天上午,偏厅里坐满了人。二十多个年轻官员穿着新制的青袍,腰佩铜鱼符,脸上还带着笑意。他们以为这是来听封赏、领差事的例行集会。

林昭走进来的时候,没人说话。但他也没开口,只让阿福搬来三只木匣。打开后,里面是三份完整的案卷原件。

他指着第一份说:“这是青州李县令写的灾情奏报。你们看看,有没有问题。”

有人翻了几页就说:“回大人,文字通顺,格式合规,看不出错。”

林昭点头,“那就再看这个。”他又拿出一份民间抄录的灾民口供汇总。上面写着一家五口饿得啃树皮,孩子哭着问娘亲‘米在哪’。

厅里安静下来。

“同样的事,一个说没事,一个说快死了。”林昭声音不高,“你们告诉我,谁在说谎?”

没人回答。

他接着打开第二份田产案卷。“这位主簿同学,你当时是怎么想的?”

一个年轻人站起来,脸有点红:“下官……以为各打五十大板最稳妥。”

“那你知道那块地原本是张老汉父亲拿命换来的军功田吗?他爹死在北疆战场上,尸首都没运回来。”

那人低下头。

第三个案子讲完,林昭环视一圈。“你们殿试都能写出‘为民请命’四个字。可现在呢?一句话批下去,有人能活,有人就得死。你们怕不怕?”

还是没人说话。

有个书生小声嘀咕:“我们又没学过怎么断案……老吏也不教。”

“对啊,”另一个接话,“他们看着我们出丑,背地里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