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没笑。
他转向那具尸体,淡淡地说:“你主子没告诉你?我喝的是白水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像刀一样插进所有人耳朵里。
他们明白了。
林昭不是侥幸活下来的。
他是故意喝下那半碗酒,等着对方出手。他用自己的命当饵,钓出了这条藏在暗处的蛇。
人群中,一个老铁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工具登记牌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他昨天还在抱怨发犁太慢,现在才知道,有人正想让这一切停下来。
墨玄站在角落,手里拿着炭笔,在一张纸上画着营地厨房的布局图。他圈出三个盲区,又标了两条隐蔽通道。他决定明天就改灶房结构,加装双岗轮值。
白芷蹲在案边,把剩下的毒粉分装进小瓶。她闻了闻,又刮下一点放在舌头上尝。眉头一皱。
“不是本地产的。”她说,“花粉经过处理,提纯过两次。这种工艺,只有长期接触毒物的人才懂。”
她抬头看向城楼方向。
“幕后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
秦枭站在林昭身后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他知道,这次抓到的是执行者,不是下令的人。但没关系,只要林昭还在,他们就会一直查下去。
风又吹起来。
林昭站在高台上,看着远处的荒地。那里已经开始翻土,新犁划出一道道沟。第一批种子明天就能播下去。
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通行证,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。
这东西他还带着。
不是为了进出方便。
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权力能救人,也能杀人。而他必须比那些想杀他的人,活得更清醒。
白芷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这次是曼陀罗。下次可能是断肠草,或是砒霜混蜜。”她说,“你不能再冒险。”
林昭接过杯子,没喝。
“我不冒险,谁来扛这事?”
他把杯子还回去,“但他们要想杀我,就得付出代价。今天吊上去的不只是一个厨子,是所有想搞破坏的人的胆子。”
白芷看着他,没再说劝的话。
她知道,这个人不会躲。
也不会退。
傍晚,墨玄把新画的安防图交给秦枭。图上标注了十五处隐患点,其中七处需要立即整改。秦枭看完,直接带人去厨房拆墙。
他们要在旧灶台后面,建一道铁皮隔层,防止再有人藏东西。
同时,白芷开始清点药箱里的解毒剂。她把曼陀罗的样本泡进醋液,准备带回实验室分析来源路径。
林昭坐在帐中,翻开新的记录本。
第一页写着:**饮食安全守则草案**。
他写下第一条:主帅饮食由专人试毒,水源与容器每日更换。
第二条:所有进入厨房人员,不得佩戴饰物。
第三条:建立独立监察组,直报主帅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秦枭。
“人已经埋了。”他说,“临死前咬舌,但我们在他鞋底发现了地图残片,指向北岭外围。”
林昭点头。
“告诉北岭哨所,加强巡逻。另外,从明天起,所有外来补给物资,先封存三日再启用。”
“是。”
秦枭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把那枚狼头戒指留下。”林昭说,“我要留着。”
秦枭从怀里掏出布包,打开。银戒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
林昭伸手,拿了起来。
戒指很轻。
但压在掌心,像一块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