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回京当天没进府。
他直奔西郊高地的科技研究院,手里提着从铜山带回的木箱。
天刚擦黑,工人们还在院墙外立电线杆。
一根根原木竖起来,横架铁钩,拉上铜丝。线头通向主楼东侧的电报房。
林昭把箱子放在桌上,打开,取出零件。
这是系统给的“电报雏形模块”,外壳是木盒加铜片,内部用磁针和弹簧控制字条滚动。
他蹲下身接线路。
铜丝连到发报机的触点,另一端穿过墙洞,连向十里外秦枭府邸的接收装置。
阿福不在,墨玄也没来。
这次他谁都没叫,只让两个工匠在对面山坡守着信号塔,确认通路。
三更时分,线路接通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按下开关。
发报机发出轻微响动,纸条开始移动。
他敲出一组短长信号——滴滴、滴滴、滴——对应“林昭至秦指挥使,速来”。
然后他坐在桌边等。
屋外风不大,电线微微晃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,院门被踹开。
铁靴踩过石板路,声音急促。
秦枭冲进来,腰间挂着一个木盒。盒子还在震动,纸条刚吐出一半。
他一把按在桌上,盯着林昭:“这是什么?”
林昭抬头:“你收到了。”
“我问你这是什么!”
林昭站起身,走到墙边拿起一张图纸。上面画着整个线路布局。
“铁线传信。”
“十里之外,一字不差。”
秦枭眼神没变:“妖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百姓要活命的路。”
秦枭冷笑:“少扯这些虚的。”
林昭转身看着他:“你知道驿站送一份急报要多久?”
“快马加鞭,也要三天。”
“边境有变,灾情突发,等消息送到京城,人早死光了。”
他指着墙上题字:“基建安天下,靠的不只是桥和路。”
“还有信息。”
秦枭沉默。
他低头看自己腰间的接收盒,伸手摸了摸吐出的纸条。字迹清楚,确实是“速来”二字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他说。
林昭坐下,重新操作发报机。
这次他打出:“秦枭已在研究院。”
片刻后,秦枭的盒子又响了。
他抽出纸条,看完,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留?”
“因为你来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”
“你不信这个东西,但你信结果。”
秦枭把盒子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
“这玩意儿要是落在奸人手里呢?”
“那就让更多正经人会用它。”
“技术不能藏,藏了就成私器。”
“公开教,人人能用,才不会被垄断。”
秦枭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说:“明天我带人来查线路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
两人没再多话。
秦枭转身走了,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林昭吹灭灯,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,这一关过了。
但更大的事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夜里,苏晚晴来了电报房。
她不懂机器,但记得父亲以前用过的军中信码。
她发现接收机频繁收到一组异常信号。
不是研究院发出的,频率也不对。
她对照《六韬》里的暗语表,逐字破译。
终于拼出一句话:“炸研究院,断科技脉。”
她立刻拿着原始纸条去找林昭。
林昭正在整理铜山的证据材料。
听到这话,笔停了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西北方,距此十五里,连续三次相同信号。”
林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。
十五里外是旧驿道废弃段,附近有座荒庙。
他手指点在那个位置:“他们在那儿设了联络点。”
苏晚晴:“要不要通知秦枭?”
林昭摇头:“先不急。”
“这信号是发给谁的?执行者是谁?还不清楚。”
他把密信压在砚台下,低声说:“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。”
“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。”
苏晚晴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我们可以反着来。”
林昭点头:“他们想炸研究院,我们就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。”
“但得有人去盯住那个联络点。”
“你信得过谁?”
苏晚晴想了想:“我可以带人埋伏。”
“不用太多,两个懂夜行的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