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雨停了。林昭还站在渠口边,手里那把铁锹没放下。陶管已经铺完,地面踩得结结实实,石碑上的字也刻好了。
他转身往研究院走,湿衣服贴在背上,风吹得人发冷。阿福不在身边,周夫子也没来,整个工地安静下来,只有几个民夫在收拾工具。
刚进电报室,桌上那台铁盒子就响了。三短一长,是秦枭定的紧急信号。
林昭立刻坐到桌前,戴上耳机。这是他和秦枭之间的专线,别人不知道频率。昨晚的残码还在纸上,他拿起来对照系统里的波段图,手指一点一点挪。
“辰七·三响”出现了。两次,三次,连续三天都在这个时间跳出来。位置指向西北方向,一个废弃的盐铁驿站。
他马上提笔画了张路线图,标出可能的地道入口和周边地形。正要起身,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秦枭来了。没穿官服,黑衣裹身,身后跟着两个戴斗笠的人。他一句话不说,直接走到桌边看图。
林昭指着坐标:“就是这里。”
秦枭点头。“我带人去。”
“小心。”林昭说,“那地方地基老,
秦枭看了他一眼。“天亮前回来。”
人走了。林昭没睡,在电报机前守着。每隔一刻钟就发一次确认信号,对方一直没回。
到了后半夜,终于收到回复:目标锁定,行动开始。
他站起来,披上外袍往城外赶。马蹄踩在泥路上,声音闷闷的。天还是黑的,云层压得很低。
等他赶到时,战斗已经结束。驿站大门被卸了,地上躺着几个昏过去的人。秦枭站在屋子里,脚边是个翻倒的火盆,火星还没灭。
屋里桌子翻了,账册散了一地。一张地图被撕掉一半,剩下的那部分写着“研究院”三个字,
林昭蹲下来看,心跳加快。这不是普通破坏,是冲着核心来的。
“人呢?”他问。
秦枭抬手一指。角落里跪着个中年男人,双手被反绑,嘴上贴着布条。眼睛睁着,盯着他们不动。
“他是谁?”
秦枭扯下他嘴上的布条。“自己说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,不开口。
林昭从怀里拿出那张残图。“你写的密信,‘辰七·三响’,是我们截下来的。你现在不说,明天全城都会知道你是狄戎细作。”
那人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们埋了多少炸药?引信在哪?”
还是不答。
林昭站起身。“把他带回审讯室。”
一行人连夜进城。路上没人说话。押送的锦衣卫走得快,林昭跟在后面,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。
回到秘密地牢,那人被按在椅子上。秦枭亲自上了镣铐,退到墙边站着。
林昭坐在对面。“最后问一次。炸药在哪里?”
那人突然笑了。笑声越来越大,到最后几乎像是哭。
“炸药?”他抬头看着林昭,“早就埋好了。就在你们天天走的地底下。你们建的桥,修的路,哪一块石头不是我们的人运进去的?”
林昭猛地站起。“什么时候埋的?怎么引爆?”
“嘿嘿……你们研究院的地基
林昭拳头攥紧。他知道这人不会再说什么了。
可就在这时,门被人推开。
苏晚晴冲了进来。头发乱了,外衣都没穿整齐,手里紧紧抓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等等!”她声音很急,“我知道地方!地下有旧矿道,直通研究院西墙!”
她把图纸拍在桌上。林昭低头一看,是一张铜山矿区的老图,标注着废弃巷道的走向。
“当年这里采过铜,后来塌方封了。但通道没毁,只是没人知道出口在哪。”
林昭迅速比对图纸和研究院布局。矿道确实穿过建筑群下方,终点就在锅炉房西侧。
“你怎么会记得这个?”
“去年查流民安置,我翻过地方志。当时觉得奇怪,为什么地基打得特别深,后来才知道
秦枭走过来看了一眼。“要是炸药在里面,震动会裂开整个地基。”
“必须下去。”苏晚晴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林昭盯着图纸,脑子飞转。时间不多了,不能等天亮。如果真有引信,说不定随时能触发。
“
“窄道,湿滑,有些地方塌过。空气不好,火把容易灭。”
“有没有其他入口?”
“西墙外有一处塌陷口,被杂草盖着。我昨天路过才发现。”
林昭抬头看她。“你知道下去有多险?”
“你也知道,不能只靠别人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没闪。
两人对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