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声音沉下来。
“若今有孩童困于塌屋之下,你手中是《论语》还是铁梁,能撑起房梁救他性命?”
没人回答。
陈文远站着,脸色发白。他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,慢慢坐下。
周夫子看了林昭一眼,轻轻点头。
“今日课毕。”他说,“明日再来。”
学子们陆续起身,有人走得快,有人走得慢。有些人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水泥堆,眼神变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。
科技学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。
不止是士子,还有不少穿粗布衣的平民子弟,背着包袱,手里拿着算盘、纸笔。有人不会写字,就带了炭条和木片。
守门的小吏数了三次,人数比昨日多了两倍。
陈文远也在。
他站在后排角落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本空白册子,正在抄写昨日讲义。
没人说话,但气氛不一样了。
林昭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的人。
他知道,有些人还不信,有些人还在犹豫。但至少,他们愿意来听一听。
他拿起一块水泥块,放在讲案上。
“今天讲第一课。”他说,“测量与绘图基础。”
他翻开一张纸,上面画着简单的方格网。
“我们先学怎么画一条直线。”
有人提笔,有人愣住。
林昭走到第一个座位前,把纸推平。
“手稳一点。”他说,“从左到右,别抖。”
那人深吸一口气,落笔。
线歪了。
林昭没说什么,只说:“再来。”
那人又画了一次。
这次直了些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水泥块上,反出一点光。
林昭抬头看了一眼。
他知道,这条路很长。
但他也看到,已经有那么几个人,坐下了,拿起了笔,开始写下第一个数字。
讲堂外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一个穿灰衣的小吏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。
他站在门口,喘着气。
“林总使……江南急报……双季稻试验田……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