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正在核对第一轮兑换数据。听了这话,他放下笔:“还不够。得让更多人亲眼看见米价掉下来。”
“可大户还在抬价。”柳三爷说,“他们手里还有存粮。”
“那就逼他们放。”
第二天,官仓继续放米,价格不变。
第三天,米价开始松动。
一家小粮行悄悄降回四十文,结果门口立刻排起长队。其他铺子见状,也跟着调价。
到了傍晚,有米行主动找到平准局:“我们也想收铜元券,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直供配额?”
林昭看了眼登记簿:“可以。但要登记,退还之前超额所得,接受巡查。”
那人连连点头:“退!都退!我们也是被上面逼的,不涨就被挤垮。”
第四天清晨,阳光照进平准局前广场。
林昭站在高台监督最后一轮兑换。铜价已回升至合理区间,米价回落七成。
忽然,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踉跄上前,扑通跪下。
“林总使!我是德丰行的周掌柜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是被人鼓动才跟着抛铜钱、抬米价的啊!求您饶过我们这一回!”
身后陆续走出几人,也都跪了下来。
林昭沉默片刻,走下台阶,伸手将周掌柜扶起。
“错不在囤,在贪。”他说,“然贪念人人皆有,关键在于回头。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“今日起,凡主动登记、退还所得者,免究过往。”林昭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愿与官府共建平价联盟者,优先获得官仓直供资格,税收结算可用铜元券抵扣。”
跪着的人一个个抬起头。
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用力点头。
周掌柜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:“这是……这是我们这三天抬价赚的,一分不少,全交出来。”
林昭没接账册,而是拍了拍他的肩:“拿去发还给买了高价米的百姓。从今天起,你的铺子挂个牌子——‘平价联盟商户’。官府帮你宣传。”
那人哽咽着说不出话,只能拼命磕头。
人群散去时,阿福走过来,低声说:“五个米行已经提交申请,愿意加入联盟。还有两个布庄也在打听条件。”
林昭点点头,拿起桌上最新的市价简报。
纸页上,米价、柴价、盐价全部回落,铜元券流通量翻了两倍。
他正要开口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队差役押着两个灰衣人走来,其中一人手上还沾着墨迹。
“林总使,抓到了。”带头差役说,“这两人在南市散布谣言,说官仓米是陈粮,吃了会拉肚子。我们当场搜出三十张伪造的‘中毒告示’。”
林昭看了那两人一眼:“谁指使的?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!”瘦些的立刻喊,“我们就是拿钱办事,贴一张给五文!”
另一个却闭嘴不言。
阿福皱眉:“又是这套把戏。”
林昭没说话,把简报轻轻放在桌角。
风吹过纸页,翻到背面一行小字:
**明日午时,官仓第六次开仓,新增豆油一项,每两一券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