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停下脚步,在长街中央站定。
他松开苏晚晴的手,对着所有人,深深弯腰,额头几乎触地。
人群一下子安静了。
他直起身,说:“我没有救谁。是我跟你们一起,把日子过好了。每一座桥,是阿福带着民夫一块砖砌的;每一家医馆,是白芷带着徒弟一针一药治出来的;每一个孩子能读书,是你们自己咬牙供出来的。”
他指着身边那个举图纸的孩子:“你们才是改变的人。”
没人鼓掌,也没人哭。大家都站着,眼睛亮亮的,像夜里点亮的第一盏灯。
然后,有人放下稻穗,有人收起图纸,大家慢慢往后退,让出中间一条路。
林昭牵起苏晚晴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街道两旁不再喧哗,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衣角的声音。但那种目光,比任何欢呼都重。那是信任,是托付,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人的认可。
走到十字路口,林昭忽然停住。
他抬头看天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得像是十年前他刚醒来那天。
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声音,清晰又遥远:
“检测到终极任务完成……奖励已发放:此世,即归处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惊讶,也没有激动。
他闭上眼,十年画面闪过:周夫子在文庙为他挡骂,阿福第一次独立主持建桥,沈砚撕掉反对新政的奏章,李元朗默默送来工部存档的旧河图,秦枭在暗处替他拦下三波刺客,白芷蹲在疫区给孩子打针,柳三爷押上全部家产发基建债……
还有苏晚晴,从一开始拿剑指着他说“别碰我爹的冤案”,到现在站他身边,一句话不说也能懂他所有心思。
他睁开眼,低声说:“我不曾归来,因为我早已留下。”
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晚晴,嘴角扬起:“此心安处,是吾乡。”
她看着他,眼里有光,也有泪。她没说话,只是反手用力握了他一下。
前方街角,一辆蒸汽机车缓缓启动。车厢里坐着赴任的新科算官,抱着教材的女学生,还有一对老夫妻,说是去南方看刚建成的跨江大桥。
车头喷出白烟,铁轨发出熟悉的震响。
林昭望着那辆车远去,忽然觉得胸口很满,像是装下了整座城。
他知道,以后不会再有“必须完成的任务”,不会再有“倒计时警告”,也不会再有人逼他往前冲。
但他也不会停。
因为这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一个由千万普通人亲手搭建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长街尽头,阳光洒落。
林昭与苏晚晴并肩而行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