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倒吸一口气。
林昭放下账本,拿起名册:“这本《补录名录》里,登记在册的所谓‘贡生’,实为买官之人。其中有现任州学教谕三人,县试主考二人,甚至还有两人已通过会试,正在候补实职!”
六部尚书全变了脸色。
兵部尚书当场拍案:“难怪去年征兵难!良家子拼死考个功名,结果别人花点银子就能顶上来?这还怎么服众!”
刑部尚书也站出来:“如此舞弊,已涉科举大罪,应立即下狱审查。”
礼部尚书浑身发抖,指着林昭:“你……你擅闯官署,私调军队,这是谋逆!”
林昭冷笑:“我有金符令箭,奉太子密令行事。倒是你,身为礼部首官,纵容下属贩卖功名,挪用国款经营私盐,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。”
他把两份证据高高举起:“这些,我都已备份呈交太子。今日当堂公布,只为让百官看清——我们不改,这朝廷还能撑几天?”
殿内死寂。
李元朗站在原地,低着头,一句话没说。
其余各部尚书神色各异。有的震惊,有的羞愧,有的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撇清关系。
皇帝一直没有开口。他看着林昭,又看看那两本摊开的册子,最后目光落在礼部尚书身上。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礼部尚书跪倒在地,嘴唇哆嗦:“老臣……老臣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?”林昭打断,“三千多个名字,每一笔都有记录,每一条线都能追到你桌上。你说一时糊涂,谁信?”
他环视群臣:“今天动礼部,不是针对哪一个人。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新政开始了。谁挡路,谁就得下来。谁贪墨,谁就得蹲大牢。别跟我讲什么体面,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,你们谈体面?”
没人敢接话。
林昭收起卷宗,站在丹墀中央,目光扫过诸尚书。
“接下来,我会逐部审计。工部、户部、吏部,一个都不会少。谁有问题,现在自己站出来,还能留个体面。等到我查出来……那就不是罢官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重:“我知道你们背后都有人。士族、门阀、老关系网。但现在,我不怕了。因为百姓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殿外传来钟声。
是电报钟,整点报时。
十响过后,林昭转身,面向皇帝:“臣奏毕。”
皇帝缓缓点头:“准奏。礼部事宜,交由刑部立案彻查。其余各部,三日内提交编制自查报告。”
林昭拱手:“遵旨。”
他没有退下,而是站在原地。
六部尚书陆续起身,有人脚步虚浮,有人低头快走。李元朗经过他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。
林昭没看他:“这不是赢不赢的事。是该改了。”
李元朗没再说话,走了。
林昭依旧站着。
大殿空了一半。
风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张纸片。那是从名册里掉出来的,写着一个名字:赵文远,河南籍,捐银四十两,入国子监旁听。
林昭弯腰捡起,捏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