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是:“吾非求权,但求无贪官横行于世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笔,吹了吹墨迹。窗外,百姓还在喊口号,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混乱。有人开始自发维持秩序,让老人孩子先走,不让酒疯子靠近府门。
他知道,这一波流言算是压下去了。但放流言的人,才刚刚开始。
他继续写:
“诸君所愤,非独一人之恶,乃积弊之根。今日所争,不在谁坐龙椅,而在谁掌公道。”
笔尖顿了顿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阿福:“少爷,东街米铺张掌柜带人来了,说要捐三个月的粮,支持您清贪官。”
“让他回去。”林昭说,“告诉他是他自己挣来的钱,别捐给我,留着发工钱。”
“可人家说……这是心意。”
“心意我收到了。但我要的是规矩,不是香火。”
阿福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昭抬头,“去城西驿站查一下,今天有没有陌生使团入境,尤其是北边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门关上。林昭继续写。
写完最后一行,他放下笔,把纸折好,放进信封。明天一早,这份文书要贴满全城十二坊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。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街上只剩几个巡夜更夫提着灯笼走过。远处钟楼传来报时声,是电报钟,十响。
十响过后,世界安静下来。
他知道,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有人想用百姓的手掐死他,结果百姓把手伸给了他。这比打赢一场仗还危险。
因为他现在不只是个官了。他是火种。
火能暖人,也能烧城。
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里。
手指敲着桌面,一下,一下。
节奏和电报钟一样。
哒、哒、哒、哒、哒。
五下。
像某种密码。
他忽然睁眼。
起身拉开抽屉,翻出一张旧地图——北疆边境图。手指顺着狄戎王庭的位置划下去,停在一个标记点上。
那里写着两个小字:蛇牙。
和那人身上的纹样,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没动。
屋外,一片叶子被风吹落,砸在院中水缸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林昭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