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走出太学院大门时,阳光正照在街口的石板上。运纸车刚走过去,轮子压出两道浅痕。他没往政事堂去,反而抬脚进了旁边小巷。那里停着一辆监察院的黑顶马车。
车帘掀开,探出一张脸:“大人,都准备好了。”
林昭点头,翻身上车。车厢里摆着几只木箱,锁得严实。他亲手打开最上面那只,里面是成堆的铜钱,有的泛青发亮,有的灰暗无光。还有一张图,铺在箱盖上——《货币比对图谱》,系统刚生成的。
“去京畿大市。”他说。
马车启动,颠簸中林昭盯着那些劣币看。这些钱流在市场上已经三年了。百姓买米买布,拿到手里轻飘飘的,还以为是自己攒得少。其实早被换了种模样。
一刻钟后,车停。
市口高台早已清空。监察院官员列队两侧,穿的是新制的深蓝官服,胸口绣着一把剑与一杆秤。这是林昭定的标志:监察不偏,执法如山。
豪商周元通被押上来时还在挣扎。
他穿着锦袍,头戴玉冠,可脚步踉跄,脸上全是汗。两个差役架着他胳膊,才勉强站稳。台下百姓越聚越多,有人认出他来。
“这不是周家老爷吗?”
“就是那个捐过义仓的?”
“呸!他那点银子,还不都是从咱们嘴里抠出来的!”
林昭走上高台,没看周元通一眼。他走到中间,举起右手。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看一样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们每天花出去的钱,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。”
他一挥手,工匠抬上两张长桌。左边放真币,右边摆劣币。真币规整厚实,铜色纯净;劣币薄得像纸片,拿在手里哗啦响。
“再看这个。”林昭又命人端上一碗酸水。他抓起一枚劣币扔进去,不到半盏茶工夫,钱币开始冒泡,边缘迅速腐蚀。
“这种钱,遇湿即烂,入土即化。它不是钱,是毒。”
台下有人喊:“我家去年卖粮,收的就是这种!换不来一口砖修房子!”
“我娘看病,抓药差三文,药铺非说这钱不值数!”另一个声音接上。
林昭点头:“你们受的苦,我都记着。”
他转身看向熔炉。那是临时搭的铁炉,底下堆满木炭。他亲自拎起一筐劣币,倒进炉口。火苗猛地窜起,铜汁翻滚,发出刺鼻气味。
“凡参与私铸者,无论官商,一律查办!”他的声音压过火焰声,“谁敢坏我大乾钱法,我就让他身败名裂!”
话音落,第二筐也倒了进去。
周元通突然扑通跪下,膝行向前,额头磕在地上。
“林相开恩啊!”他哭喊,“我愿捐百万两白银,专用于修河工程!这是我全部家底,只求一条活路!”
全场静了一瞬。
林昭冷笑,转身指向远处。
“你看见那座桥了吗?”
众人顺他手指望去。是城南新落成的石拱桥,横跨漕河,连通南北码头。
“修那座桥,花了三十万两。”林昭说,“你这一笔‘捐献’,够修三座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