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的笔尖还停在纸上,墨迹未干。那份刚写下的名字——王氏女,三个字静静躺在册子上。差役已经走远,屋里只剩下烛火轻轻晃动。
他正要继续批阅其他文书,目光扫过桌角,忽然注意到李默交上来的策论卷宗边缘露出一角纸片。泛黄,粗糙,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。
他把卷宗拿过来,抽出那张纸。手指一碰就感觉不对劲。折痕太多,反复打开又合上,明显被人藏了许久。
纸上写的不是文章,是一串数字和符号。排列古怪,像是记账,又不像。有些地方还用指甲刮过,留下浅浅划痕。
林昭盯着看了几秒,脑中光幕突然亮起。
“检测到加密信息”
“启动图文比对程序”
“匹配中……”
他没动,等系统反应。
几息之后,光幕刷新。
“识别完成:狄戎细作联络暗码”
“还原名单:三十四人”
“潜伏地点标注完成”
“高危目标三处:城南粮仓、北市马行、西坊驿馆”
“警告:存在资金转移与纵火计划”
林昭把纸条放在灯下翻看,背面有一小块油渍,形状不规则。系统提示这属于狄戎北部部落常用的动物油脂,用于防水包裹。
他立刻起身,走到墙边的地图前。手指沿着三条街划过去,正好围成一个三角区,都是民房密集地,靠近官道和漕运支渠。
不能再等。
他吹灭案头蜡烛,披上外袍出门。夜风有点冷,但他走得很快。府门口马车还在,阿福没走远。
“去苏晚晴营帐。”他说。
阿福赶车,一路无话。到了女兵营地,哨兵认出是林昭,立即放行。
苏晚晴正在检查连弩零件。听见通报声抬头,看见林昭脸色就知道出事了。
“怎么了?”
林昭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,指着地图上的点,“三十四个细作,藏在这几个地方。今晚必须拿下。”
苏晚晴接过纸条看了看,眉头皱紧。“这些人混在百姓里,强攻会伤人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来。”林昭说,“要用巧办法。”
他把系统生成的建筑结构图摊开。这是之前修排水渠时留下的底稿,每一户的夹墙、暗门、地窖都标得清楚。
“你带人分五组,装成更夫、挑炭工、买菜的婆子,从不同方向靠近。记住,子时换岗最松,趁他们交接动手。”
苏晚晴点头,叫来五个队长,每人给了一张小图,上面只标了一个点。
“按平时训练来。”她说,“破门快,绑人稳,不准喊叫。”
队伍迅速换装出发。林昭留在营帐等消息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个回报来了:城南粮仓夹道中的货栈,抓到两个扮成米商的男子,搜出密信和火折子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,北市马行一家骡马店被控制,地下挖出藏匿的狄戎腰牌。
第三个点最难。西坊驿馆旁边有座老茶楼,楼上住着一家三代,细作躲在阁楼夹层里。女兵扮成送炭的苦力,从后窗爬上去,撬开地板直接扑进去,人还没醒就被按住。
最后一组回来报信时,天还没亮。
“三十四人全抓了,没人漏网。”
林昭站起身,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押人所在是营地最里面一间空屋。三十多人分成几排坐着,双手绑在背后。有人低头,有人瞪眼,还有一个张嘴就要咬舌,被早有准备的女兵用布塞住了嘴。
林昭一个个走过。
大部分人都穿着普通衣服,鞋底沾泥,像是真做了几年买卖。有个老头穿的是药铺伙计的短衫,袖口还残留着草药味。
他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停下。这人脸上有道疤,从耳朵延伸到下巴。
“你们的任务是什么?”林昭问。
男人不开口。
林昭也不急。他让苏晚晴把这几天查到的资金流水拿上来。几张纸铺在地上,全是进出账目。其中有三家商号频繁往北边汇钱,金额不大,但次数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