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信使。阿福跟着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木牌:“监察院快信,绍兴豪强昨夜散了,没人再围驻地。”
林昭接过木牌看了一眼,放桌上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他说。
“怕你抄家?”
“怕民心倒向我们。”林昭指了指脑袋,“他们一辈子都觉得百姓该跪着,可现在百姓知道谁真的给他们饭吃。这才是最要命的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影子落在墙上很长。
“只要你在,他们翻不了身。”她说。
林昭没回应这句话。他重新拿起笔,准备继续写。笔尖刚碰到纸,眼前忽然浮出一块半透明光幕:
“民心值+”
“解锁模块:士族特权废除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说了句:“终于……迈过这道坎。”
苏晚晴站在他身后,没再说话。屋子里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。
第三天早上,林府收到一份新名单。是六大士族主动上报的隐田信息,共计九万三千亩。附言写着:“愿纳赋归公,以示诚意。”
林昭看完,把名单递给阿福:“转交户部备案,春分日上明榜台公示。”
下午又有消息传来:三家门阀开始拆除私设税卡,放出佃户契书。
林昭坐在书房处理文书,听到这些也没抬头。他知道这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旧秩序不会一夜崩塌,但它已经开始松动。
晚上他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准备休息。苏晚晴送来一碗热汤,放在桌上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去乡下量田吗?”她突然问。
林昭抬头。
“那天你穿着破鞋,踩在泥里,教农夫用弓尺。有个老头骂你是疯子,说量田没用,朝廷从来不管我们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林昭喝了一口汤,“后来他儿子成了第一批算官。”
“现在呢?”苏晚晴看着他,“现在全天下都在看你量出来的这块地,该怎么种。”
林昭放下碗,看着灯芯跳了一下。
“那就种出个新天下。”他说。
门外传来更鼓声。三更天。
林昭吹灭灯,走出书房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着神京城的方向。那里灯火点点,像一片星河。
苏晚晴跟出来,站到他身边。
两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远处,一只飞鸟掠过屋顶,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林昭忽然说:“明天叫李默来一趟。”
“有事?”
“湖州的报表还没到。”他眯起眼,“有人想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