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举起竹筒远眺。果然，一队骑兵正策马进入山谷，速度快，阵型松散，显然没察觉危险。他们越走越深，马蹄声在谷壁间回荡。
“等。”林昭低声说，“再等等。”
苏晚晴伸手握住机关拉杆，指节微白。
骑兵全部进入狭道，领头的已经能看到城楼轮廓。林昭缓缓抬起右手，举旗不动。
突然，最前面几匹马猛地停住，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昭猛然挥旗。
苏晚晴拉动机关。
轰——！
两侧墙垛猛然震动，藏于其后的连弩车同时激发。百支劲矢如暴雨倾泻，呈扇面覆盖整个谷口通道。铁簇破空之声撕裂晨雾，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当场倒下，战马哀鸣，尸体横陈，道路瞬间堵塞。
残骑欲退，第二波箭雨已至。这次是斜向交叉射击，专打退路。又有十余人落马，剩下几个掉头狂奔，却被尸堆绊倒，滚下山坡。
谷外高地上，一名披狼皮大氅的将领猛地站起，望远镜脱手落地。他瞪大眼，盯着那两段看似普通的城墙，怒吼出声：“大乾何时有此利器？！”
城楼上，林昭放下竹筒，吐出一口气。他转头看苏晚晴：“伤亡统计？”
“敌军先锋全灭，我方无损。”苏晚晴收回手，掌心一道浅痕，是拉机关时磨的，“箭矢回收率约六成，还能再用一轮。”
林昭点头：“通知各岗，保持戒备。这波是试探，主力还在后头。”
他说完，走到堆放射击记录簿的桌前，翻开本子，提笔写道：朔方北谷伏击战首捷，连弩车实战验证成功，杀敌约八十，阻敌深入。建议将此战术纳入边防标准作战流程。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抬头望向远方。山谷里浓烟未散，残马在尸堆中挣扎站起，又无力跪倒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铁锈味。
苏晚晴走过来，站他身边：“下一步？”
“等。”林昭说，“他们吃了亏，会改道，会侦查，会想办法破我们的埋伏。但我们不怕等。我们现在有时间，有墙，也有箭。”
她没再问，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，目光依旧望着谷口。
城楼下，边军已经开始打扫战场，搬运箭矢，修补墙垛。有人低声议论：“这弩太狠了，一射一片。”“听说能连发三轮？”“以后守城不用拼刀了。”
林昭听了一耳，没打断。他知道，这一仗打出了信心，也打出了问题——敌人不会再来送死，接下来的攻防，会更难。
但他不慌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张草图，铺在桌上。这是他昨晚画的，标着周边所有高地、水源、旧驿道。他在一处山脊上画了个圈，旁边写：适合建观察哨，可视范围十里。
他拿起炭笔，正要标注高度，忽然听见城下一阵骚动。
抬头望去，一匹快马正疾驰而来，马上骑士高举令旗，嘶声大喊：“紧急军情——西南路发现敌踪！人数不明，正逼近第二防线！”
林昭和苏晚晴对视一眼，同时起身。
风更大了，卷起地上的灰土，扑在城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