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想倔强地回一句狠话,可对上苏晚晴的眼睛,那股气又泄了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他亲眼见过那辆从荒原驶来的“水力机关车”——不用马,冒黑烟,跑得比骑兵还快。
他也听逃回来的部下说过,朔方城北山谷里埋了连弩车,一次齐射,能把整支先锋队扫平。
他不是来谈条件的。
他是来求生的。
“不敢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,“若有违誓,天诛地灭。”
说完,他双膝重重磕地,行了归顺之礼。
林昭回到政事堂时,天已擦黑。
他坐在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:《边贸互市章程(草案)》。
窗外传来巡更声,远处街巷渐静。
他搁下笔,闭了闭眼。
系统光幕悄然浮现。
“检测到重大外交突破”
“边境战争风险下降78%”
“触发“边疆和平”国运事件”
“民心值+5000”
“国力评分+3”
“积分已结算”
林昭没多看,只在心里默了一句:成了。
他重新提笔,在章程第一条写下:“凡狄戎商队入关,须持通关符牌,限货品、定路线、纳关税。”
写完,吹了吹墨迹,把纸推到一边。
明天还得找户部核对马匹接收数量,工部准备教学图纸,兵部安排边境巡查。
事情一堆。
但他知道,最紧的那根弦,松了。
驿馆内,阿史那烈独坐灯下。
桌上摆着一碗米饭、一碟咸菜,是大乾最普通的晚饭。
他没动筷。
手指摩挲着皮囊边缘,里面装着他从草原带来的最后一块祖传狼骨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两名禁军巡视经过,铠甲轻响。
他抬头看了眼窗纸,外面有影子掠过,是巡逻的弓手。
他忽然笑了下,低声说:“原来,这就是怕。”
校场上,苏晚晴收剑入鞘。
副将上前汇报:“今日演训完成,连弩车试射三轮,命中率九成二。”
“加练夜间拆装。”她说,“再调两队新兵上操作台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她站在高台上,望向北方。
夜空清澈,星子如钉。
她没再多想殿上的事,转身走向器械营。
明天开始,连弩车要列装三座边城。
一辆不够,得是十辆,百辆。
林昭吹灭油灯,起身活动肩颈。
案头那张《边贸互市章程》静静躺着,墨迹已干。
他最后看了眼窗外。
神京城一片安宁,万家灯火,炊烟散尽。
他转身,走向内室。
明日朝会,要议钱庄统一之事。
得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