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方城头的风,卷着沙粒抽在脸上,像刀子刮过。苏晚晴站在箭垛后,手按剑柄,目光死死盯着北面地平线升起的那一道黑烟。
三百步。敌骑已现。
马蹄声闷雷般滚来,大地微微震颤。狄戎人来了,三千铁骑,卷起漫天黄尘,杀气腾腾直扑关隘。领头将领勒马扬刀,远远望见城楼上那抹素甲身影,竟哈哈大笑起来:“大乾无人乎?派个娘们守城?今日取你首级当酒壶!”
话音未落,身后士卒哄然大笑,战鼓擂响,冲锋提速。
苏晚晴没动,也没下令。她只是抬起右手,轻轻一挥。
城墙上一百三十七名女子立刻就位。她们穿着统一改制的轻甲,脚蹬短靴,发束巾带,动作整齐划一。前排蹲下,连弩架上滑槽;中排打开箭匣,十支一组快速装填;后排点燃火油罐,静候指令。
这不是第一次打仗了。她们早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拿针线的手。
百步。
“放!”苏晚晴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沙。
刹那间,百具连弩齐发。铁矢破空,发出尖锐呼啸,如暴雨倾盆砸向敌阵。第一排狄戎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,后续队伍收势不及,踩着尸体继续冲,阵型瞬间大乱。
第二轮射击已在途中。滑槽推到底,咔哒一声换匣,扳机扣下——又是一片倒伏。
第三轮接上时,火油罐也扔了下去。罐子砸在干草障上碎裂,火星一点,烈火轰然腾起,封锁了主道。战马受惊,嘶鸣乱窜,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。
狄戎将领脸色变了。他本以为这是场轻松的突袭,结果对面火力绵密得不像话,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怒吼传令:“分兵绕后!炸墙!给我上!”
可命令还没传完,第四轮箭雨又至。一支铁矢擦着他脸颊飞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他猛地抬头,只见城楼上的女子依旧站得笔直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撤!快撤!”他终于喊出这两个字,调转马头就跑。
没人敢回头捡尸。八百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护城坡下,战马哀鸣,残旗断戟插在沙土里。残部连夜北逃,连火把都不敢点。
风停了。火还在烧。
苏晚晴缓缓吐出一口气,转身走向城墙东段。那里已经列好了队。伤员站左,轻伤包扎,重伤抬入地堡;未伤者站右,武器在手,目视北方。有人胳膊被流矢划破,咬牙不吭声;有个姑娘脚踝扭了,扶着墙也要归队。
“报数。”苏晚晴说。
“一!”
“二!”
……
“一百三十七!全员在岗!”
声音清越,一字一顿,在荒原上传出老远。
她点点头,走到最前面那面旗帜旁。红底黑字,“女子营”三个大字迎风招展,下方一行小字绣得工整:林公训:女子亦能保家卫国!
她伸手抚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用力。
这时,一名女兵小跑过来,低声禀报:“哨探回报,敌军已退百里外,不再集结。”
“加双哨,沿渠布防。”苏晚晴下令,“弩车覆盖东西两翼,夜间轮值不变。”
“是!”
女兵领命而去。其他人开始清理战场、回收箭矢、检查机关。没人欢呼,也没人松懈。她们知道,这一仗赢了,但边关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宁。
苏晚晴独自留在城头,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烟尘。太阳偏西,光影拉长,照在她肩甲上,泛出一层淡金。她忽然觉得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,像是有人敲了下铜钟。
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光幕,只有她能看见。
“检测到大规模女子参战并取得决定性战果”
“军政治理评分突破临界值”
“评定等级:S”
文字一闪而过,接着刷新:
“解锁‘女子从军’国家体系模块”(虚影浮现:招募令、训练纲要、军功评定标准等轮廓,但内容模糊不可读)
“民心值+8888”
“总积分大幅增长”
光幕停留三秒,无声消散。
她没动,也没说话。只是把手握紧了旗杆,指节发白。
原来真的可以。她们不是谁的附属,不是临时凑数的帮手,而是能真正扛起刀枪、守住山河的人。
城下有士兵在收拾断箭,一个年轻姑娘蹲在地上,一边捡一边哼起了小调。起初声音小,后来旁边人跟着唱,一句接一句,越唱越响:
“铁弓拉满月,箭头对北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