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厚僵在原地。
“还不叩首认错?”差役喝道。
他咬了咬牙,扑通跪地,磕了个头:“小人知罪。”
没人欢呼,也没人骂。农民们静静看着水重新漫进自家田里,有人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,有人低头数着稻穗,脸上慢慢露出笑。
直到第一股水灌进最远那块洼地,一个老农突然高喊:“渠通了!我家田泡上了!”
这一嗓子像点了炮仗。
“渠通了!”
“水来了!”
“粮多了!粮多了啊!”
人们开始奔跑,从这块田跑到那块田,指着泛光的水面大笑。有个孩子干脆跳进浅渠里,捧起水往天上撒,喊着:“下雨喽!不下雨也有水!”
阿福站在渠边,眼圈有点发红。他偷偷抹了把脸,转头发现林昭正看着远处赵家庄的方向。
“林公?”
“嗯。”林昭收回目光,“回去写份通报,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记下来,贴到各村祠堂门口。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水能通,也能断。守规矩的,活得下去;想搞鬼的,别怪刀不留情。”
阿福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写。”
天黑前,最后一段支渠完成巡检。林昭没回村舍,独自走到一处高坡上坐下。脚下是一片连一片的稻田,金黄的稻穗在晚风里轻轻摆动。远处村落亮起灯火,有炊烟升起,还有小孩在田埂上追逐打闹,唱着新编的歌谣:“水泥渠,不断流,一季两收不用愁——”
他靠着一块青石,闭了会儿眼。
眼前忽然浮现半透明光幕,只有他看得见:
“检测到大规模农业增产与水利稳定运行”
“农业评级升至S+”
“解锁模块:三季稻种植全流程技术指南”
“积分+2000”
光幕消失。
林昭睁开眼,望着赵家庄那个方向。黑黢黢的宅院藏在树影里,像一头趴着的兽。
阿福提着灯笼找来:“林公,夜里露重,回去歇吧。”
“再坐会儿。”
“您累了吧?”
“不累。”林昭低声说,“就是觉得,渠通了,心未安。”
阿福没听清:“啥?”
“没事。”林昭站起身,拍了拍衣上的土,“明天去下一渠段看看。听说北岭那片坡地还没接上支流,得想办法引水上去。”
“我这就安排人备料。”
“嗯。”他最后看了眼稻田,“今年要是真能三季都收上来,明年开春,咱们就在坡地上试梯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。灯笼的光在田埂上晃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
快到工棚时,林昭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福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抬头看了看天,“云散了,明天是个晴天。”
风吹过稻田,千顷金浪起伏,像大地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