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想拿你邀功,你现在已经被绑了。”王贲走回沙盘前,手指点在一处,“你是为鹰嘴崖的事来的?”
秦羽惊讶:“将军知道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王贲苦笑,“两个月前,陈振以‘清剿流寇’为名,调走了东营一半的兵械和火油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派人暗中调查,发现那些物资根本没用在剿匪上。后来我的一个斥候在鹰嘴崖附近失踪,尸体三日后在下游找到,身上有北狄弯刀的伤口。”
“为何不报?”
“报了。”王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我写了三封密信给韩老将军,都石沉大海。后来才知道,陈振控制了军中信道,所有送往主将处的文书都要经过他的手。”
秦羽沉默片刻,将老柴头的事说了,包括那批火油火药,以及明晚子时的交接。
王贲听完,一拳砸在沙盘边缘,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“他真敢通敌!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秦羽走到沙盘前,“东营现在有多少可战之兵?”
“名义上三千,实际只有两千四百,而且粮草不足,兵械老旧。”王贲指着沙盘上的地形,“鹰嘴崖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如果北狄人真从密道过来,我们正面强攻,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那就等他们交接时动手。”秦羽眼中闪过寒光,“火油和火药最怕什么?”
王贲一愣:“火?”
“对。”秦羽的手指在鹰嘴崖两侧的山峰点了点,“这里和这里,埋伏弓箭手,用火箭。等他们开始交接,就放火烧了那批货。火油遇火即燃,火药遇火则爆,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,他们自己就乱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们堵住密道出口,来多少,杀多少。”秦羽声音冷冽,“但前提是,必须抢在他们交接前埋伏到位。现在是午时,我们还有十二个时辰。”
王贲盯着沙盘,眉头紧锁:“计划可行,但有两个问题。第一,我若调兵离开营地,陈振立刻就会知道。第二,鹰嘴崖离这里五十里,大队人马行动,不可能完全隐蔽。”
秦羽想了想:“兵分两路。你带主力从大路出发,但不要直奔鹰嘴崖,而是往西,做出清剿流寇的姿态。我带一队精锐,走小路先行,先去摸清地形和埋伏点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王贲摇头,“你对地形不熟,万一……”
“我有向导。”秦羽忽然想到一个人,“老柴头熟悉那一带的山路。只要找到他,就有把握。”
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:“将军!营地外来了队骑兵,说是奉陈副将之命,要搜查逃犯!”
王贲和秦羽对视一眼。
来得真快。
“多少人?”王贲问。
“大约五十骑,带队的是陈副将的亲信,校尉吴勇。”
王贲看向秦羽:“吴勇是陈振的心腹,为人狠辣。你从后帐走,我的人会带你出营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秦羽摇头,“他们既然来了,肯定已经围住了营地。我现在出去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他环视帐内,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堆旧军服上。“王将军,借套衣服穿穿。”
半刻钟后,营地大门打开。
吴勇带着五十名骑兵,大摇大摆地进了营。他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骑在马上,目光倨傲地扫过列队迎接的王贲:“王将军,奉陈副将令,搜查逃犯。有个朝廷钦犯可能逃到这一带了,所有生面孔都要查。”
王贲沉着脸:“吴校尉,东营是军事重地,岂是你说搜就搜的?”
“军令在此。”吴勇掏出一纸文书,“王将军要违令吗?”
两人对峙时,营中一队士兵正扛着木料从旁经过,为首的是个脸上沾了煤灰的年轻士兵,低着头,脚步沉稳。吴勇的目光扫过,没多停留。
那队士兵走到营房后,放下木料。年轻士兵直起身,擦掉脸上的煤灰,正是秦羽。他看向主帐方向,吴勇还在和王贲纠缠。
“将军,现在怎么办?”扮成士兵的“羽翼”队员低声问。
“等天黑。”秦羽的目光投向营地西侧的山林,“王贲会想办法拖住他们。我们趁夜离营,去找老柴头。”
暮色渐浓,营地里的搜查还在继续。
而五十里外的鹰嘴崖,第一批北狄狼卫,已经趁着夜色,悄悄钻出了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