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试试。”秦羽看向楼梯下的暗门,“如果我猜得不错,地道里现在还有人在作业,想拓宽通道迎接左贤王大军吧?爆炸一起,里面的人全得活埋。”
这是赌博。秦羽赌吴校尉不敢拿地道冒险,赌陈振把地道看得比他的命还重。
果然,吴校尉沉默了。他盯着秦羽看了半晌,忽然道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放我的人进来,控制烽燧。你们可以走,我不拦。”秦羽道,“但地道得留下。”
“你做梦!”
“那就同归于尽。”秦羽笑了,“我反正伤这么重,活不了多久。拉你们垫背,值了。”
他的笑容里有种疯劲,让吴校尉心里发毛。这个年轻人从鹰嘴崖火海到北狄大营,几次死里逃生,早就把生死看淡了。
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:“答应他。”
陈振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他比秦羽记忆中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但眼神更锐利,像淬过毒的刀。他穿着北狄人的皮袍,腰间挂的是北狄弯刀,已经完全是一副异族将领的模样。
“陈将军。”秦羽直视他。
“秦羽。”陈振走到他面前,两人距离不到三步,“你毁了我鹰嘴崖的计划,烧了我辛苦囤积的粮草,现在还想毁我的地道?”
“是你先背叛了大赵,背叛了北境百姓。”
“背叛?”陈振冷笑,“韩毅那个老糊涂,守着铁门关四十年,得到了什么?朝廷的猜忌,同僚的排挤!我在边关拼杀二十年,最后还不如京城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!这大赵,不值得效忠!”
“所以你就引北狄入关,让铁门关两万守军送死,让北境几十万百姓遭殃?”
“成王败寇,自古如此。”陈振挥手,“吴校尉,放信号,让他的人进来。但只准进来十个,多一个,我就杀了秦羽。”
吴校尉一愣: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秦羽心头一紧。陈振答应得太爽快了,这不像他的作风。除非……他有后手。
信号发了出去。很快,王贲带着九个人走进烽燧,都是精锐中的精锐。他们一进来就迅速占据有利位置,刀出鞘,弩上弦。
“人齐了。”陈振看向秦羽,“现在,该我提条件了。”
“你想反悔?”秦羽眯起眼。
“不,我只是要加一条。”陈振走到暗门前,一脚踩在地板上,“你们可以控制烽燧,但必须等左贤王大军到了再炸地道。否则……”
他拍了拍手。
暗门突然打开,从里面走出五个人,每个人都押着一个百姓——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是汉人打扮,被堵着嘴,满脸惊恐。
“黑石镇的乡亲们。”陈振微笑道,“我请他们来做客。秦将军,你如果现在炸地道,就连他们一起活埋。你要是不忍心害死无辜百姓,就乖乖等左贤王大军到。”
秦羽的脸色变了。
他万万没想到,陈振竟然用人质!
王贲也握紧了刀,但投鼠忌器,不敢妄动。
陈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,悠悠道:“秦羽,你不是爱民如子吗?让我看看,在你的忠义和这些百姓的性命之间,你选哪个?”
烽燧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而就在这时,地道里忽然传出沉闷的声响——轰隆隆,像是岩石坍塌的声音。
陈振脸色骤变,冲向暗门:“怎么回事?!”
一个满身灰尘的人从地道里爬出来,惊恐地喊道:“将军!地道……地道塌了!不是我们这段,是另一头,靠近关墙的那段!”
秦羽和王贲对视一眼。
有人在炸地道!但不是他们的人!
陈振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秦羽:“你还有后手?!”
秦羽也茫然。他确实没有安排另一队人炸地道。
那会是谁?
就在这时,烽燧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——是北狄语!而且人数众多,至少上千!
一个了望的汉子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将军!北狄人!北狄人把烽燧包围了!他们说……说我们暴露了位置,要灭口!”
陈振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秦羽忽然明白了——左贤王的大军提前到了,而且,他们不信任陈振这群叛徒。在总攻前,要先清除这些可能成为累赘或变数的棋子。
烽燧外,箭矢破空声已经响起。
他们,还有那些人质,全都成了瓮中之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