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勾结鬼方部,就不怕引狼入室?”秦羽拄着剑,摇摇晃晃站起。
左贤王笑了:“狼?本王就是狼。至于鬼方……”他看了眼身旁的黑袍人,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秦羽拖延时间,暗中观察四周。他的亲兵正在拼死往这边冲,但被狼卫死死拦住。
“想要什么?”左贤王走到他面前十步处,“本王要的,你们汉人永远不懂。草原太小了,容不下狼群。我们要更大的牧场,更多的奴隶,更肥美的土地。”
“所以你就做别人的刀?”
左贤王眼神一冷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在给别人当刀使。”秦羽盯着他,“朝中有人许你三郡之地,你就信了?他们今天能出卖国土,明天就能出卖你。等你这把刀钝了,第一个被弃的就是你。”
这番话显然戳中了左贤王的痛处。他脸色阴沉下来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黑袍巫师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如蛇:“狼主,他在拖延时间。”
左贤王点头,举起了弯刀。
刀锋劈下的瞬间,秦羽动了。
他没有格挡,也没有闪避——以他现在的状态,根本做不到。他做的,是往前扑,用身体撞向左贤王!
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让左贤王一愣,刀势慢了半拍。秦羽趁机抱住他的腰,两人一起摔倒在地。
近距离肉搏,弯刀失去了优势。秦羽用头猛撞对方面门,一下、两下,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左贤王怒吼着,用膝盖猛顶秦羽腹部。
剧痛让秦羽几乎昏厥,但他死死不松手,右手摸索着,从靴筒里抽出备用匕首,狠狠扎进左贤王肋下!
“啊——!”左贤王惨叫。
周围的狼卫反应过来,正要冲上来,却被黑袍巫师抬手制止。那双细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搏斗,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。
秦羽拔出匕首,又要刺下,却被左贤王抓住了手腕。两人僵持着,匕首距离心脏只有三寸。
“你……够狠……”左贤王咬牙切齿。
“比你……差远了……”秦羽喘着粗气,高烧让他的手臂在颤抖。
就在这时,黑袍巫师忽然动了。他举起骨杖,对着秦羽虚点了一下。
没有任何声响,但秦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,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他眼睁睁看着匕首从手中滑落,身体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左贤王。
巫蛊之术!
左贤王翻身压住他,捡起掉落的匕首,抵在他咽喉:“现在,谁是谁的刀?”
秦羽想说话,但喉咙发不出声音。他看到,黑袍巫师缓步走来,蹲下身,掀开蒙面黑巾——露出的是一张汉人的脸,四十多岁,左脸颊有道陈年刀疤,左手小指缺失。
姓萧,江南口音,左手缺一根小指。
赵德说的那个人!
“秦将军,幸会。”萧姓男子微笑,“我家主人托我向您问好。”
秦羽死死盯着他。朝中有人要借北狄之手除掉他和太子,眼前这人,就是执行者。
“很意外?”萧姓男子似乎很享受他的眼神,“你以为铁门关是战场?错了,这里只是棋盘。你、左贤王、李承泽,甚至韩老将军,都是棋子。真正下棋的人,在京城。”
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太子活不过这个冬天。至于你,今天会‘英勇战死’,成为大赵的英烈。很完美的结局,不是吗?”
秦羽想挣扎,但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看着匕首一点点逼近咽喉。
就在这时,谷中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——不是北狄的,不是鬼方的,是大赵援军的号角!
萧姓男子脸色一变,抬头望去。只见谷口方向,烟尘滚滚,无数旌旗招展,至少有两万大军正涌进来!
援军主力到了!
左贤王也看到了,他骂了句北狄语,松开秦羽,起身吼道:“撤!”
黑袍巫师深深看了秦羽一眼,重新蒙上面巾,随左贤王退走。狼卫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地尸体和毒蝎。
秦羽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身体的束缚感消失了,但虚脱感更重。他看向谷口,援军的大旗上,绣着一个“赵”字。
是太子的旗?
还是……
他眼前一黑,终于撑不住,昏了过去。
昏迷前最后看到的,是一个年轻将领策马冲来,银甲白袍,面容……竟与太子有七分相似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