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要……废太子?”
“不止。”赵珏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们要改天换日。”
帐篷里陷入死寂。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脸色明暗不定。
良久,秦羽问:“殿下为何信我?”
“因为你别无选择。”赵珏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是太子的人,太子若倒,你必死。而我是太子的弟弟,他若倒,我也活不成。所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殿下要我做什么?
赵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信封没有署名,只有火漆封口,漆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图案——像是凤凰,又像是某种禽鸟。
“这是我离京前,有人偷偷塞给我的。”他将信递给秦羽,“看了就知道。”
秦羽拆开信,里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北境危,非狄患,乃内祸。铁门关有险,黑风谷有伏,慎之。若见鬼方旗,速退,不可战。京中已动,三月内必见分晓。保重。”
字迹娟秀,像是女子所写。秦羽猛地抬头: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母妃生前的手迹。”赵珏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她去世前一个月写的,托心腹保管,直到我离京前才交给我。”
秦羽重新看信:“三月内必见分晓……现在过去多久了?”
“两个月零七天。”
也就是说,最多还有二十三天,京城就会有大变!
“写信的人知道这一切?”秦羽难以置信。
“我母妃……”赵珏顿了顿,“她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毒死的。死前那段时间,她一直在查一件事,关于先帝驾崩的真相。这封信,是她查到的部分结果。”
先帝驾崩?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。当时先帝突发急病,三日而崩,太子仓促继位。朝中虽有流言,但都被压下去了。
如果先帝之死有蹊跷,那现在的皇帝……
秦羽不敢往下想。
“信里说铁门关有险,黑风谷有伏,都应验了。”赵珏收回信,“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你必须尽快养好伤,因为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”
“左贤王还会再来?”
“不止。”赵珏的眼神看向帐外,仿佛能穿透帐篷,看到遥远的南方,“有人不会让铁门关太平太久的。这次黑风谷失利,他们只会更急。”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卫兵的喝问。片刻后,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冲进帐篷,单膝跪地:
“报!八百里加急!北狄左贤王派使者送来战书,约三日后在关前三十里处谈判!使者还说……还说若不去,就屠尽关外所有村庄!”
赵珏和秦羽对视一眼。
谈判?左贤王刚吃了败仗,居然主动提出谈判?
这分明是陷阱。
但关外那些百姓……
赵珏站起身,对传令兵说:“告诉使者,三日后,本王亲自去。”
“殿下!”秦羽急道。
赵珏抬手制止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他想下棋,我就陪他下。看看最后,是谁将谁的军。”
传令兵领命退下。赵珏看向秦羽:“好好养伤。三日后,可能需要你陪我走一趟。”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秦羽躺在床上,看着帐顶,心中翻江倒海。
晋王赵珏,这个突然出现的皇子,到底是敌是友?他说的那些话,几分真几分假?还有那封信,萧贵妃五年前就知道北境会有今日之祸?
太多的谜团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缓缓收紧。
而网的中心,就是铁门关。
或者说,是他秦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