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挑拨,你心里清楚。”赵珏调转马头,“今日谈判到此为止。左贤王的条件,本王会如实禀报朝廷。至于答不答应……十日后见分晓。”
他正要离开,萧世宁忽然道:“殿下留步。”
“还有何事?”
“秦将军可在马车中?”萧世宁的目光投向马车,“在下有些话,想对秦将军说。”
赵珏看向马车,秦羽在车内沉声道:“说。”
萧世宁策马靠近马车,在车窗旁低语,声音只够秦羽听见:“秦将军,令堂的死,你真以为只是难产?”
秦羽浑身一震。
“有些真相,埋在京城西郊的乱葬岗。若将军有兴趣,可以去挖挖看。”萧世宁说完,退回原位,“告辞。”
北狄人调转马头,缓缓退去。
赵珏回到马车旁,掀开车帘:“他说什么?”
秦羽脸色苍白,不是伤痛的苍白,是另一种更深的苍白。他摇摇头:“没什么,挑拨而已。”
但赵珏看出他在说谎。
回关的路上,两人都沉默。
秦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萧世宁那句话。母亲死于难产,这是父亲亲口说的,府里所有人都这么说。可如果……如果不是呢?
还有太子病危的消息。若是真,那京城现在一定乱成一团。若是假,萧世宁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?只是为了扰乱军心?
马车忽然停了。
“殿下,前面有情况。”车外传来禁军队长的声音。
赵珏掀开车帘,只见官道前方,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,看装束是铁门关的守军,约二十人。为首的是王贲,他浑身是血,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王贲?”秦羽心头一紧。
王贲冲到马车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:“将军!殿下!关内出事了!”
“慢慢说。”赵珏沉声道。
“粮仓……粮仓又起火了!”王贲喘着粗气,“不是意外,是有人纵火!我们抓到了纵火的人,但……但粮仓的火势太大,扑不灭!”
秦羽和赵珏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
谈判刚结束,粮仓就起火。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损失多少?”秦羽问。
“至少……至少烧掉了三成存粮。”王贲声音发颤,“现在关内粮食,只够五天。”
五天。
秦羽闭上眼睛。左贤王给了十天答复期限,粮仓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烧,粮食只够五天。这是要逼他们在缺粮的情况下,做出决定。
“纵火的人呢?”赵珏问。
“死了。”王贲咬牙,“被抓到时就服毒自尽,是死士。但他身上有这个——”
他递上一块腰牌,青铜所制,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赵珏接过腰牌,脸色骤变。
秦羽也认出来了——那是内廷侍卫的腰牌!只有皇帝身边的亲卫才有!
纵火的,是宫里的人?
“先回关。”赵珏收起腰牌,声音冰冷,“这件事,必须查清楚。”
队伍加速返回。
秦羽坐在颠簸的马车里,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,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萧世宁的话,粮仓的火,内廷的腰牌……这一切,像一张大网,正从京城铺到边关。
而网中的每一个人,似乎都成了棋子。
包括晋王,包括他。
马车驶入铁门关时,秦羽看到,城墙上又升起了三道狼烟。
但这一次,狼烟不是给北狄人看的。
是给京城看的。
有人在用这种方式,传递一个信号:
棋局,已经进入中盘。而执棋的手,不止一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