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北狄兵爬上了他旁边的垛口。秦羽想举弩,但手臂抬不起来。眼看弯刀劈下,一个守军扑过来,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。
“将军……快走……”那守军倒下前说。
秦羽红了眼,捡起地上的刀,用尽最后力气刺进北狄兵的小腹。两人一起倒下,他压在对方身上,刀又往里捅了几分,直到对方不再动弹。
他喘着粗气,看向四周。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,北狄兵越来越多。而城门处,裂缝已经扩大到能伸进一只手。
要守不住了。
“殿下!城门快破了!”传令兵嘶声大喊。
赵珏看向关内,又看向关外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决绝的疯狂。
“秦将军。”他走到秦羽身边,“你说,如果我们死了,史书会怎么写我们?”
“大概会说……我们愚忠。”秦羽苦笑,“守着注定守不住的关,做着无谓的牺牲。”
“那你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秦羽看着手中沾血的刀,“我只后悔……没能早点发现齐王的阴谋,没能救下太子……”
赵珏拍拍他的肩,然后转身,对还能战斗的守军高喊:“兄弟们!城门将破,此关将失!但我们不能白死!我们要让后人知道,铁门关的守军,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没有一个人投降!”
“死战!”残存的守军齐声回应。
城门终于破了。
巨大的木门向内倒下,扬起漫天尘土。烟尘中,北狄骑兵如决堤的洪水,涌进关内。
巷战开始。守军结成圆阵,用长矛对抗骑兵。每倒下一个人,阵型就缩小一圈,但没有人后退。
秦羽被两个士兵架着,退到总兵府前。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,身后就是伤兵营和幸存的百姓。
赵珏站在台阶上,银甲染血,但依然挺直。他手中握着“镇北”剑,那是秦羽在昏迷前还给他的。
“殿下,您先走。”王贲不知何时杀了回来,浑身是伤,“从后山密道走,还能逃出去!”
“然后呢?”赵珏平静地问,“逃出去,看着齐王坐稳龙椅,看着大赵灭亡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赵珏看向涌来的北狄兵,“我赵珏,生是大赵的皇子,死是大赵的鬼。今天,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秦羽挣扎着站直,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刀:“末将……陪殿下。”
“好。”赵珏笑了,“黄泉路上,有个伴。”
北狄骑兵越来越近,马蹄声震耳欲聋。
就在这时,东面城墙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——不是北狄的,是大赵援军的号角!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见东城墙上,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面大旗,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“赵”字。而城墙外,火光连天,杀声震地,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冲击北狄军的侧翼!
“是……是镇国公?”王贲难以置信。
“不。”秦羽眯起眼,看着那面旗帜的纹样,“是……晋王旗?”
赵珏也看到了。那确实是晋王旗,但晋王本人就在这里。那城墙上的是……
一个身影出现在东城墙的垛口前,虽然距离很远,但秦羽认出了那个轮廓。
银甲,白袍,手持长弓。
那是……另一个赵珏?
或者说,是一个和赵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?
城下的北狄军也发现了异变,攻势一缓。左贤王策马出阵,看向东城墙,脸色骤变。
他认得那个人——不是赵珏,是赵珏的双生弟弟,从小被送去道观修行的,靖王赵琮!
这个本该在深山修道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带着一支大军?
东城墙上,“赵琮”张弓搭箭,一箭射出。箭矢划过夜空,精准地钉在左贤王马前三步的地面上。
箭杆上绑着一封信。
左贤王脸色阴沉地取下信,展开看了片刻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怒交加的神色。
他挥手下令:“撤!全军撤退!”
北狄军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满关的尸体和废墟。
秦羽看着东城墙上的那个身影,又看看身边的赵珏,脑中一片混乱。
这到底……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