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有三件事可做。”秦羽伸出三根手指,“其一,减免赋税。今年多地遭灾,百姓困苦。若能减免三成赋税,民心必附。”
“其二,开科取士。秦明远党羽被清,空出不少职位。若能开恩科,选拔寒门学子填补,既能得人才,又能得士心。”
“其三,善待功臣。”秦羽看着自己的腿,“北疆将士血战有功,该封赏的封赏,该抚恤的抚恤。让天下人看到,为国立功者,必有厚报。”
赵珏听完,深吸一口气:“秦羽啊秦羽,你若早生二十年,必是宰辅之才。好,这三件事,本王立刻着手去办!”
商议完毕,已是亥时三刻。秦羽被抬回临时府邸时,老陈已经等在门口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将军,您又折腾腿了。”老陈检查着伤口,眉头紧皱,“骨头又错位了一点,必须重新固定。这次再不卧床休养,神仙也救不了!”
秦羽苦笑:“再给我三天。三天后,我一定好好躺着。”
“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!”老陈气得直哆嗦,“将军,身体是您的!您要是真废了这条腿,以后怎么上阵杀敌?怎么保护公主?”
这话戳中了秦羽的软肋。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老陈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眼下这个节骨眼,我真的不能躺下。秦明远的暗桩名单在我手里,晋王需要我协助清理。婉清虽然回了宫,但危险还没解除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的父亲,还在北方虎视眈眈。你说,我能躺下吗?”
老陈张了张嘴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那至少让我重新固定一下。这次必须用铁夹板,不能再动。”
“好。”
重新固定腿骨又花了半个时辰。这次确实牢固多了,但重量也增加了,秦羽几乎无法移动。
“三天。”老陈板着脸,“三天后不管有什么事,您必须卧床七天。这是最后通牒。”
秦羽点头答应。他知道老陈说的是实话,他的腿真的快到极限了。
回到书房,秦羽让人取来笔墨。他需要梳理思路,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。控制哪些人、分化哪些人、如何引蛇出洞……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正写着,王贲轻轻敲门进来:“将军,有密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刚接到北疆消息,秦明远在雁门关外又聚集了五千骑兵,总兵力达到八千。而且……”王贲压低声音,“有探子看到,北狄的使者进了他的大营。”
秦羽手中的笔一顿:“北狄?哪个部落?”
“右贤王部落。来的是右贤王的亲弟弟,带了三百骑兵。”
秦羽的心沉了下去。秦明远这是要引外敌入侵?若真与北狄勾结,事情就严重了。
“还有,”王贲继续道,“京城里也有动静。兵部侍郎陈望——就是名单上那位——今天傍晚去了城南的‘聚贤楼’,见了三个人。我们已经盯住了,其中一个是户部主事,另外两个身份不明。”
“继续盯。”秦羽快速写下几个名字,“重点监视这几个人。另外,通知我们在禁军的人,加强皇宫守卫,特别是慈宁宫附近。”
“是!”
王贲领命而去。秦羽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北狄介入,朝中暗桩蠢蠢欲动,而他的腿伤越来越重……局势正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睁开眼睛,秦羽看向桌上那份暗桩名册。烛火下,那些名字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张张脸,或狰狞,或伪善,或惶恐。
三天。他只有三天时间,来布下这张大网。
而网的另一端,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子时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风暴,正在加速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