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贲回来了吗?”他问。
话音刚落,王贲就冲了进来,脸色难看:“将军,追丢了!他们在城西一片民宅区消失,那里巷道复杂,我们人生地不熟……”
“城西?”秦羽眼神一凝,“具体哪个位置?”
“永平坊附近。”
永平坊。秦羽记得,那里有几个被监控的暗桩的住处。影七逃到那里,不是偶然。
“立刻包围永平坊!”他挣扎着坐起,“挨家挨户搜查!影七一定藏在那里,而且很可能……和其他暗桩会合了!”
王贲犹豫:“将军,永平坊住了上千户人家,很多是朝中官员的宅邸。没有确凿证据就搜查,恐怕……”
“就说搜查北狄奸细!”秦羽打断他,“晋王手令我给你!快去!天亮之前,必须找到他们!”
“是!”
王贲匆匆离去。秦羽靠在床头,感到一阵阵眩晕。失血过多加上高热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老陈正在给他缝合肩膀的伤口,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很清晰,但痛感却变得迟钝——这是身体到极限的征兆。
“将军,您必须睡一会儿。”老陈声音哽咽,“再这样下去,您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羽闭上眼睛,“就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
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梦里,又回到了黄河边,但这次,他看到的不止是北狄骑兵,还有无数黑衣人在京城中烧杀抢掠。而城墙之上,影七提着刀,刀尖滴着血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急促的脚步声将他惊醒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王贲站在床前,浑身是土,脸上还有血迹。
“将军,找到了!”他声音激动,“永平坊第三巷,赵侍郎的别院!我们冲进去的时候,影七和五个黑衣人正在烧毁文书!打了一场,抓了三个,影七和另外两个跑了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我们搜到了这个!”王贲递上一封信。
秦羽接过,展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信是秦明远亲笔,写给影七的。内容很简单:三日后子时,黄河战事最激烈时,京城内同时发动。第一目标:皇宫,控制太后和婉清公主;第二目标:粮仓,放火烧毁京城存粮;第三目标:武库,夺取军械;第四目标:秦羽府邸,格杀勿论。
而信的最后,还有一行小字:“若事不可为,则执行‘焚城’计划。”
焚城。
秦羽的手在发抖。他想起梦中燃烧的京城,原来那不是梦,是父亲真正的计划——如果夺不下京城,就毁掉它!
“还有,”王贲继续道,“我们在别院里搜到了二十套北狄军服,还有……还有一箱火药。”
火药。焚城。一切都对上了。
秦羽掀开被子:“备车!我要立刻进宫!”
“将军!您的伤……”
“备车!”秦羽怒吼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半个时辰后,秦羽被抬进文华殿。赵珏刚起身,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:“秦羽,你这是……”
“殿下,看这个。”秦羽递上那封信。
赵珏快速看完,脸色铁青:“焚城……他疯了!这是他的故国,他的京城啊!”
“他已经疯了二十年了。”秦羽平静道,“殿下,我们现在必须做两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立刻全城戒严,搜查所有可能藏匿火药的地方。特别是粮仓、武库、皇宫周围。”
“第二,”秦羽顿了顿,“请殿下下令,黄河防线……主动出击。”
赵珏一愣:“主动出击?我们兵力不足……”
“正因为兵力不足,才要主动。”秦羽指着地图,“秦明远和北狄联军,看似强大,但有个致命弱点——他们是联军,不是一体。北狄骑兵善野战不善攻城,秦明远的兵虽精锐但数量少。如果我们固守黄河,等他们准备好攻城器械,就真的危险了。”
他继续道:“不如趁他们刚到黄河,立足未稳,主动渡河出击。不求全歼,只求打乱他们的部署,拖延时间。同时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派一支精兵,绕到敌后,烧掉他们的粮草。没有粮草,北狄骑兵撑不过十天。”
赵珏沉思良久,最终重重点头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但是秦羽,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臣不能上阵了。”秦羽苦笑,“但臣可以在京城,帮殿下稳住后方。肃清内应,保证粮道,监视朝堂……这些事,臣还能做。”
他看着赵珏:“殿下,这一战关乎国运。赢了,大赵还有未来;输了,一切都完了。”
赵珏握住他的手:“我们不会输。”
朝阳升起,照亮了文华殿。
而北方,黄河岸边,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在地平线上出现。
三日倒计时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