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赵珏精神一振,“全军压上!把他们赶过河!”
但就在这时,对岸突然响起号角声。一支新的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——是秦明远的后军,至少五千人,全是重甲步兵。
“殿下,撤吧!”韩烈被人搀扶着过来,腹部缠着绷带,还在渗血,“敌军有埋伏!我们中计了!”
赵珏咬牙看着对岸。重甲步兵正在列阵,一旦成型,渡河部队就会被截断退路,全军覆没。
“撤!”他艰难地下令,“交替掩护撤退!”
撤退的号角响起。禁军且战且退,重新登船。箭雨追着他们射来,不断有人中箭落水。黄河水面上飘满了尸体和破碎的船板。
赵珏最后一批上船。他站在船头,看着对岸秦明远的旗帜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。
这一战,他们烧了部分粮草,杀了近两千敌军,但自己也付出了四千伤亡的代价。而且,没能阻止敌军渡河的脚步。
船到中流,对岸传来秦明远的声音,通过内力传得很远:
“晋王殿下,今日一战,只是开始。三日后,本公会兵临京城。到时候,希望你能像今日一样勇敢。”
赵珏握紧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。
消息传到京城时,已是午后。
秦羽听完战报,沉默了很久。这个结果不算坏,但也不算好。拖延了时间,但代价太大。
“殿下还有多久回京?”他问。
“正在路上,预计明日午时抵达。”
秦羽点头,看向王贲:“那五名逃跑的暗桩,有线索了吗?”
“有。”王贲递上一张纸,“根据线报,其中两人昨天出现在城西的‘瑞祥当铺’。我们查了那家当铺,发现老板是秦明远的老部下,三年前来的京城。”
“当铺……”秦羽眼神一凝,“那里可能是个联络点。派人盯着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王贲退下后,房间里只剩下秦羽一人。他感到一阵阵眩晕,高热又上来了。老陈走进来,不由分说给他灌了一碗药。
“将军,您必须睡一会儿。”老陈几乎是哀求,“再这样下去,不等敌人打进来,您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秦羽知道老陈说得对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左腿的伤口在恶化,高烧不退,失血过多……但他不敢睡。一闭上眼睛,就是黄河上的惨状,就是京城燃烧的景象。
“扶我去窗边。”他说。
老陈扶着他坐到窗边的椅子上。秦羽看着窗外的京城,街道上行人稀少,店铺大多关门,一片萧条。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座千年古都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逛京城的场景。那时候的京城繁华热闹,父亲牵着他的手,给他买糖葫芦,讲太祖皇帝的故事。
那时的父亲,还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,会教他读书写字,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是母亲“死”后?还是更早?
秦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现在的秦明远是个为了长生可以牺牲一切的疯子,是个要引外敌入侵、要焚毁京城的叛国者。
而他,必须阻止他。
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亲。
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,凄厉刺耳。
秦羽忽然想起影七信中的话:“若事不可为,则执行‘焚城’计划。”
影七到现在还没找到,两千斤火药还没全部找到。而秦明远的军队,三日后就会兵临城下。
时间,不多了。
他握紧太后给的佛珠,低声自语:“母亲,如果你在天有灵,请保佑这京城……保佑婉清……也保佑我,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夜色渐浓,京城陷入一片死寂。
而在某个隐秘的地窖里,影七正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火药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支火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