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到了山下,那里停着李七留下的马车和伙计。伙计们看到秦羽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,都吓了一跳。
“快!上车!回京城!”秦羽嘶吼。
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把赵琮抬上车,秦羽也爬了上去。马车立刻启动,向京城方向狂奔。
秦羽回头看向山上,只见山神庙已经燃起大火。李七……大概出不来了。
他闭上眼睛,握紧拳头。
这份恩情,他记下了。
(v3)
马车日夜兼程。秦羽的腿伤在恶化,但体内的毒素确实清除了,至少没有性命之忧。赵琮一直在昏迷,时而吐血,时而浑身抽搐,显然换血对他的伤害极大。
第三天清晨,京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但城门紧闭,城墙上戒备森严,气氛不对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秦羽问车夫。
车夫是李七的伙计,压低声音说:“将军不知道?京城出大事了。三天前,宫里发生政变,听说有大臣要废黜晋王,另立新君。”
政变?秦羽心头一紧。难道张裕说的朝中内应,这个时候动手了?
“能进城吗?”
“难。现在只许进不许出,而且盘查很严。”车夫犹豫,“将军,您的身份特殊,恐怕……”
秦羽明白。他是叛臣之子,又是前朝将领,这时候进城,等于自投罗网。
但婉清在城里,他必须进去。
“有办法吗?”
车夫想了想:“只能等晚上,看能不能从排水口爬进去。但您的腿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秦羽看向昏迷的赵琮,“把靖王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,然后你们也躲起来。我自己进城。”
“将军!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傍晚,马车停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。秦羽拄着新做的拐杖下车,左腿用木板固定,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钉上。
他换上一身破旧的衣服,脸上抹了灰,扮作乞丐。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城墙走去。
京城共有八个排水口,都在城墙根下,平时有铁栅栏挡着。秦羽记得东城墙的那个排水口最大,铁栅栏年久失修,也许能撬开。
天色渐暗,他摸到东城墙下。果然,那个排水口的铁栅栏已经锈蚀,用力一撬就开了个口子,勉强能容一人爬过。
里面是恶臭的污水,秦羽咬牙爬进去。污水没到胸口,腥臭刺鼻。他屏住呼吸,拼命向前爬。
爬了约莫二十丈,前方出现亮光——到城内了。他钻出排水口,发现自己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。
刚爬出来,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禁军巡逻队经过,火光下,秦羽看到他们的盔甲上沾着血,个个神情紧张。
京城真的出事了。
他必须立刻去皇宫。但以他现在的样子,根本进不去。
除非……找熟人。
秦羽想起一个人——太后身边的太监福安。福安在宫中多年,人脉广,也许能帮他。
但怎么联系福安?
他想了想,决定去一个地方——城南的“福来茶馆”。那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出宫时常去的地方,福安也常去。
一瘸一拐地走到福来茶馆时,天已经黑了。茶馆还开着,但客人很少。秦羽找了个角落坐下,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。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果然看到福安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便服,但神色慌张,左顾右盼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秦羽压低帽子,拄着拐杖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客官,这里有人……”福安抬头,看到秦羽的脸,愣住了。
“福公公,是我。”秦羽低声道。
福安脸色大变:“秦将军?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“别声张。”秦羽按住他的手,“宫里出什么事了?婉清公主怎么样?”
福安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出大事了!三天前,以礼部尚书孙文正为首的一批大臣,突然发难,说要废黜晋王,拥立……拥立婉清公主为女帝!”
秦羽脑中轰的一声。拥立婉清为女帝?这背后一定有人操纵!婉清现在中毒昏迷,根本不可能做什么女帝,这分明是要拿她当傀儡!
“公主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慈宁宫,但被软禁了。太后也被控制,整个皇宫都被孙文正的人控制了。”福安声音发颤,“晋王殿下被逼到武英殿,身边只剩不到百人。外面……外面全是叛军!”
秦羽握紧拳头。果然,张裕说的内应就是孙文正!他们趁自己不在京城,发动政变!
“福公公,帮我进宫。”他盯着福安,“我必须救婉清。”
福安犹豫:“将军,您现在这样子……”
“我死也要救她。”秦羽一字一顿,“帮我,或者看着我死在这里。”
福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头:“好。但您得听我的安排。”
他带着秦羽离开茶馆,七拐八拐,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。院里有个地窖,地窖里有条密道——直通慈宁宫!
“这是早年修的,除了太后和奴才,没人知道。”福安点燃火把,“将军,从这进去,就能到公主寝殿
“我知道。”秦羽接过火把,“福公公,多谢。如果我回不来,请转告晋王殿下……秦某尽力了。”
他拄着拐杖,走进密道。
身后,福安叹了口气,关闭了地窖门。
密道很长,很黑。秦羽拖着残腿,一步步向前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。
为了婉清,为了大赵,也为了那些为他牺牲的人。
他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