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当诱饵?”
“对。”秦羽站起身,看向山涧下游,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,肯定会包围过来。我们兵分两路——你带老何和周平往上走,悬崖总有办法爬。我往下走,引开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?!”老何急道,“你现在这身子,下去就是送死!”
“所以需要你帮我。”秦羽看向秦风,“把你的面具和衣服借我。”
秦风盯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想冒充我?”
“‘银面修罗’的名头,‘蛛网’应该知道。”秦羽说,“我扮成你往下冲,他们会以为我们全在下游。你们趁乱往上走,只要翻过悬崖,就能绕到铁门关西侧,那里有条采药人的小路,可以回关内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尽量拖住他们。”秦羽笑了,“放心,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
秦风看了他很久,忽然开始脱衣服。
半刻钟后,秦羽穿戴整齐。银色面具遮住脸,黑衣裹身,腰佩短刀。他站在山涧边,水声轰鸣。
秦风把最后一样东西塞给他——那枚“影卫”令牌。
“这是?”秦羽不解。
“名册我拿了,令牌你留着。”秦风别过脸,“如果……如果你能活着回来,再来找我拿名册。”
秦羽握紧令牌,冰凉的感觉透过掌心。
“为什么改变主意?”
秦风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福伯信里写过,你娘死的那晚,是你冒着大雪跪在秦府门外三个时辰,才求来大夫给我娘接生。虽然最后我娘还是被赶出去了,但……谢谢你。”
秦羽怔住。这件事他早就忘了,那时他才五岁。
“所以,”秦风抬起头,眼眶发红,“别死。你欠我的,还没还清。”
秦羽笑了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:“好。等我回来,请你喝酒。”
说完,他纵身跳下山涧,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冲去。
老何背起周平,秦风在前开路,两人沿着悬崖往上爬。爬到一半时,下游传来喊杀声和刀剑相击声。
老何回头看了一眼,眼泪就下来了。
秦风咬牙道:“快爬!别辜负他的心意!”
悬崖陡峭,几乎没有落脚处。秦风用匕首在岩缝里凿出浅坑,老何踩着这些坑艰难上行。周平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,老何只能死死抱住他。
爬了约莫一刻钟,终于到了崖顶。两人累瘫在地,大口喘气。
秦风趴在崖边往下看。下游的山涧处,十几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银色身影。那人且战且退,身法灵活,竟一时不落下风。
“将军……”老何哽咽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秦风说,不知是在安慰老何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突然,下游异变再起!
一队骑兵从山林中冲出,约五十人,打着北疆军的旗帜!为首那人黑甲长刀,正是陈风!
“是陈统领!”老何惊喜道。
陈风率骑兵直冲黑衣人,瞬间冲散包围圈。银色身影趁机上马,与陈风并骑冲出重围,往铁门关方向奔去。
秦风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。但下一刻,他脸色又变了。
“不对……”
“什么不对?”
秦风盯着那队骑兵远去的方向,心脏狂跳:“陈风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?而且……他带来的为什么全是骑兵?铁门关现在应该据守不出才对!”
老何也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可能不是陈风。”秦风缓缓站起,握紧匕首,“或者说,不全是陈风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树林里传来掌声。
三人转身。
夜枭从树后走出来,身边跟着二十余名黑衣人,个个手持弩箭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夜枭鼓掌,笑容阴冷,“兄弟情深,舍己为人——可惜,都是徒劳。”
他指了指下游方向:“那个银面人是秦羽扮的吧?他以为救他的是陈风?呵呵,那是我的人假扮的。现在,他应该已经被‘请’回我们大营了。”
秦风瞳孔骤缩。
夜枭看着他们,像猫看老鼠:“至于你们……是束手就擒,还是让我费点力气?”
山风吹过崖顶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秦风缓缓举起匕首,老何放下周平,抽出腰刀。
“看来是选后者了。”夜枭挥手,“拿下。留活口,主上要问话。”
弩箭上弦的声音,在寂静的山崖上格外刺耳。
而下游,假陈风带着假秦羽,正奔向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。
夜幕,即将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