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摇头,看向蒙面人——那人也跟来了,此刻正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他们。
“多谢阁下相助。”秦羽说,“不知尊姓大名?”
蒙面人转身,摘下蒙面巾。
月光下,那张脸让秦羽浑身一震。
是秦风!
他没死!
但此刻的秦风脸色苍白如纸,左肩到胸口缠着厚厚绷带,显然也受了重伤。他盯着秦羽,眼神复杂。
“你……”秦羽说不出话。
“悬崖下有棵老树,我挂在树上了。”秦风声音嘶哑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痛,“爬上来花了两个时辰,正好看见你往孙得功大营去。”
他走到秦羽面前,从怀中掏出那本《甲子录》,扔还给秦羽。
“名册还你。令牌……你也留着。”
秦羽接过名册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得对。”秦风别过脸,“关内那七千将士是无辜的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福伯信里说,你娘临死前,托他照顾我娘。虽然他没做到,但……至少他试过。”
秦羽眼眶发热。
孙锐等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,转向孙锐:“你们是陈风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铁门关现在什么情况?”
孙锐看了眼秦羽,见秦羽点头,才如实道:“很糟。箭矢不足,粮食只够三天,韩将军受伤,关内还有奸细没揪出来。陈统领说,如果援军五天内不到,关必破。”
秦风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们刚才烧了孙得功的粮草?”
“烧了三成。”秦羽说,“但不够。孙得功主力未损,最迟明天还会进攻。”
“那就让他没力气进攻。”秦风眼中闪过寒光,“孙得功大营现在乱成一团,正是偷袭的好时机。”
“我们只有四个人。”孙锐苦笑。
“谁说要我们动手?”秦风看向秦羽,“你刚才跟孙得功说的交易,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秦羽说,“秦影确实想拉拢他,但孙得功这种人,不可能真心投靠。”
“那就将计就计。”秦风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,“陈风给过我这个,说危急时刻可用。如果我现在放出去,铁门关会不会出兵?”
秦羽盯着那枚信号弹。那是北疆军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,一旦发出,守军必会派兵接应。
但风险极大——如果关内奸细趁机作乱,或者李衡半路截杀……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秦风问。
秦羽看向铁门关方向。夜色中,关墙上的烽火台隐约可见。
“我在想,陈风现在在做什么。”他说。
铁门关,指挥所。
陈风盯着沙盘,眼中血丝密布。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。
下午老何背着周平回来,带回秦羽的消息和秦风的警告。他立刻秘密排查,果然在亲卫队里揪出两个奸细,但还没审就服毒自尽了。
线索又断了。
“统领,韩将军醒了。”凌岳掀帘进来。
陈风立刻赶往军帐。韩将军靠坐在榻上,左肩缠着绷带,脸色灰败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陈统领,外面情况如何?”
陈风简略汇报。听到粮草只够三天时,韩将军沉默良久。
“必须求援了。”他说,“放信鸽给居庸关,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再派援军。”
“已经放了。”陈风苦笑,“但居庸关能派的兵都派了,剩下的要守关,动不了。”
“那就向朝廷求援!”
“京城……”陈风声音低沉,“公主病重,朝中乱成一团,援军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到。”
帐内死寂。
就在这时,关墙方向突然传来惊呼:“信号弹!北面有信号弹!”
陈风和韩将军同时一震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!而且是……秦风的信号!
陈风冲上关墙。只见北面夜空中,三颗红色信号弹炸开,久久不散。
“是秦风!”凌岳急道,“他在求救!”
陈风盯着信号弹的方向——是乱葬岗附近。那里离孙得功大营不到十里。
“他在诱敌。”陈风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秦风不会无缘无故发信号。”陈风转身下令,“凌岳,点五百骑兵,随我出关接应!韩将军,关内拜托您了!”
“陈统领!”韩将军急道,“万一是陷阱……”
“那就踏平陷阱!”陈风抓起长刀,“秦风和秦将军可能都在那边,我必须去!”
他冲下关墙,跨上战马。五百骑兵已集结完毕。
关门缓缓打开。
陈风一马当先,冲进茫茫夜色。
而此刻,乱葬岗。
秦风放下信号筒,咳出一口血。
秦羽扶住他:“你伤得很重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秦风擦掉嘴角血迹,“信号发了,接下来就看陈风敢不敢赌了。”
孙锐看着关墙方向,忧心忡忡:“万一陈统领不来……”
“他会来。”秦羽说,“因为他是陈风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从关内方向。
是从南面——李衡大营的方向!
四人同时转头。
只见夜色中,一支约千人的骑兵正朝乱葬岗疾驰而来,火把如龙,旌旗招展。
旗上,赫然是个“李”字!
秦风脸色惨白:“糟了……李衡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
秦羽握紧短刀,看向关内方向。
陈风,你最好快一点。
否则,这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