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风,”韩将军看向他,“你随我去西墙,那里地势高,可纵观全局。另外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公主走前,留了件东西在我这儿,说若关破,交给你。”
两人冲出中军帐。外面已乱成一团,火光、刀光、血光交织。北门方向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和北狄人特有的号角声。
他们登上西墙烽火台。从这里望去,北门外黑压压全是北狄骑兵,正在猛攻。守军拼死抵抗,但人数悬殊,防线已岌岌可危。
更可怕的是,关内还有内奸在四处纵火、杀人,制造混乱。不少士兵不知道敌人在哪,见人就砍,自相残杀。
“完了……”韩将军声音发颤,“铁门关……要守不住了。”
秦风咬牙:“还没完。”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信号弹——秦羽走前给他的,“秦将军说,若关内有变,发此信号,他会立刻回援。”
“可居庸关那边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秦风点燃信号弹,三颗红色火球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,久久不散。
与此同时,韩将军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递给秦风:“这是公主留下的。她说若她有不测,持此玉佩可号令北疆所有忠于皇室的军队。你收好。”
秦风接过玉佩,温润的白玉上刻着一个“婉”字。他知道,这是公主赵婉清的贴身信物。
信号弹发出后约一刻钟,北门防线已被突破。北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,与守军展开巷战。关内处处火光,处处厮杀。
韩将军亲自带人堵在通往将军府的街道上,死战不退。秦风则带着一队人,按照名单抓内奸——必须先把这些毒瘤清除,才能组织有效抵抗。
他先找到李安,那个小学徒军医。李安正在药房里捣鼓什么,见秦风进来,吓得瘫软在地。
“别、别杀我……我都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吴伯给你的毒药在哪?”秦风冷声问。
李安颤抖着指向药柜底层。秦风打开,里面是十几个小瓶,上面贴着标签:“百日枯”、“锁魂散”、“赤蝎粉”……全是剧毒。
“解药呢?”
“没、没有解药……”李安哭道,“吴伯说,这些毒都无解,只有延缓发作的药物……”
秦风心往下沉。公主中的“百日枯”,秦羽中的“锁魂散”,原来都没有真正的解药!吴伯之前给秦羽喝的,只是延缓毒性的药!
他揪起李安:“延缓药方呢?”
“在、在吴伯脑子里……他从不写下来……”
秦风一拳打晕李安,让人绑了。他又带人去找钱贵,但钱贵已经跑了,只在斥候营留下一张字条:
“秦将军已中计,北狄主力在居庸关外五十里等候。铁门关破时,便是秦将军殒命日。”
调虎离山!秦风浑身发冷。北狄的真正目标不是铁门关,而是秦羽带走的五千精锐!他们故意放出假情报,引秦羽去居庸关,然后在半路设伏!
而铁门关这边,只是佯攻,目的是拖住关内守军,不让他们去救援秦羽!
好毒的计算!
秦风冲回西墙烽火台,想再发信号警告,但信号弹只剩最后一枚了。他咬牙点燃,绿色火球升空——这是“有埋伏,速退”的信号。
但秦羽能看到吗?来得及吗?
他望向居庸关方向。夜色深沉,什么也看不见。
突然,东面传来号角声——是叛军大营的方向!
只见李衡大营灯火通明,大批军队正在集结,看阵势是要趁火打劫,配合北狄一起进攻铁门关!
前有北狄,后有叛军,铁门关已成绝地。
而秦羽那边,更是凶多吉少。
秦风握紧玉佩,看向浴血奋战的韩将军,看向一个个倒下的北疆军士兵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拔出短刀。
今夜,要么守住铁门关。
要么,死在这里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远处,李衡大营中,夜枭站在高处,看着铁门关的火光,笑了。
“收网的时候到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秦羽、秦风、公主、铁门关……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身后,一个黑衣人躬身问:“主上,居庸关那边……”
“北狄大汗亲自率三万铁骑埋伏,秦羽那五千人,不过是开胃小菜。”夜枭转身,“传令下去,全军进攻。天亮之前,我要在铁门关将军府里喝茶。”
号角长鸣。
叛军出营,如黑潮般涌向铁门关。
而居庸关方向,隐隐有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。
那是死亡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