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没有追。他勒马回身,看向秦风。两兄弟在尸山血海中对视,许久,秦风咧嘴一笑:“欠你的,还了。”
说罢,他眼前一黑,向前栽倒。
秦羽急忙下马扶住。秦风已昏迷,呼吸微弱。老何上前检查,脸色难看:“他伤得太重,肋骨断了至少三根,内腑出血,必须立刻救治。”
“带他去公主车驾。”秦羽吩咐,随即看向战场。
呼延灼的溃兵已被歼灭大半,剩余的逃往居庸关方向。宋家军更是全军覆没,只有宋三爷和少数亲卫逃脱。暗羽正在打扫战场,清理残余。
秦羽走向公主车驾。公主已下车,正亲自为陈风包扎伤口。见到秦羽,她眼眶一红:“秦将军……”
“殿下受惊了。”秦羽单膝跪地,“末将来迟,请殿下降罪。”
公主扶起他:“若非秦将军妙计,本宫已落入敌手。何罪之有?”
秦羽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一战虽然赢了,但代价惨重。陈风重伤,秦风垂危,五百护卫只剩不足百人。而更大的危机,还在后面。
临时营帐内,军医为秦风施针。秦羽守在旁边,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,心中复杂。
老何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秦兄弟从铁门关逃出时,浑身是伤。他说关内大火是‘蛛网’放的,内奸不止吴伯一人。他还说……要去找一样东西,能救北疆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没说。”老何摇头,“只说那东西在京城,只有他能拿到。”
京城?秦羽皱眉。秦风去京城干什么?又是什么东西能救北疆?
正思索间,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青鸢掀帘而入,脸色凝重:“将军,探子回报,呼延灼残部约三千人,没有回居庸关,而是往北去了。”
“往北?”秦羽起身,“那是北狄王庭的方向。他逃了?”
“不像逃。”青鸢走到地图前,“他们行军整齐,且有粮草辎重随行。倒像是……早有计划的撤退。”
秦羽盯着地图。黑石峪往北,是茫茫草原,再往北就是北狄王庭。呼延灼不撤回居庸关,反而往北去,为什么?
除非……居庸关已经不在他手中。或者说,从一开始,居庸关就不是他的目标。
“传令,”秦羽沉声道,“全军立刻拔营,撤回铁门关。”
“那居庸关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秦羽看向地图上铁门关的位置,“呼延灼往北撤,说明北狄可能有变。我们必须在变故发生前,与铁门关守军汇合。”
众人领命。秦羽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秦风,走出营帐。
营外,夕阳如血。战场上尸横遍地,硝烟未散。
秦羽望向北方,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。
呼延灼不是败退,而是主动撤离。
他为什么要撤?北狄发生了什么?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北狄王庭。
一场针对可汗的政变,正在进行。
而“蛛网”的触手,已经伸到了草原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