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医如实禀报。
听到“十二个时辰”时,公主身形晃了晃,但很快站稳。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秦风:“你就是秦风?秦将军的弟弟?”
“是。”
公主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递给秦风:“此乃父皇赐我的通行令牌,可调用沿途所有驿站马匹。你即刻出发,前往药王谷。本宫给你八百里加急,沿途换马不换人,务必在十二个时辰内赶到!”
八百里加急!那是军情最紧急时才用的传递方式,每三十里换一次马,信使往往累死在路上。
秦风接过令牌:“可我怎么请动薛神医?”
公主又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。玉镯通体碧绿,中有血丝,在阳光下泛着奇异光泽。
“这是‘血玉髓’,天下仅此一对,另一只在薛神医夫人手中。”公主将玉镯塞给秦风,“你拿这个去,他一定会见你。告诉他,只要能救秦羽,本宫许他三个条件,只要不违背道义,无不答应。”
秦风握紧玉镯,重重点头:“我一定把薛神医请来!”
秦风出发了。
八百里加急,一人六马,从铁门关直奔江南。沿途驿站接到公主令牌,无不全力配合,最好的马,最熟练的驿卒,一路接力。
秦风在马背上颠簸,断臂的剧痛早已麻木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!再快!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铁门关内,秦羽的情况越来越糟。御医每半个时辰施一次针,但秦羽的脸色还是渐渐灰败下去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陈风守在床边,韩将军不顾伤势也来了,孙得功、胡魁等将领都在外间等候。公主则亲自煎药,虽然知道这些药没用,但她还是想尽一份力。
第十个时辰,秦羽忽然醒来。
他眼神清明了许多,甚至能自己坐起来。御医却脸色大变——这是回光返照!
“陈风……”秦羽声音很轻。
“将军,我在。”陈风握住他的手。
“名单……给公主了吗?”
“给了。”
“好。”秦羽看向韩将军,“韩老,北疆……拜托你了。”
韩将军老泪纵横:“秦将军,你放心,老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绝不让北狄踏入中原一步!”
秦羽又看向孙得功:“孙将军,你迷途知返,功过相抵。往后……好好守边。”
孙得功跪地:“末将誓死效忠大赵!”
秦羽最后看向公主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黑血不断涌出。
御医急施针,但这次,金针竟压不住毒性了!
“将军!将军!”陈风急呼。
秦羽抓住他的手,用尽最后力气,吐出几个字:“小心……九蛛……是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眼睛,闭上了。
“哥——!!!”
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秦风冲了进来,满身尘土,嘴唇干裂出血。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老者,白发白须,手提药箱,正是药王谷薛神医。
秦风扑到床前,看着闭目的秦羽,浑身颤抖:“我……我来晚了?”
薛神医快步上前,探脉,翻眼皮,然后从药箱中取出九根金针,手法如电,扎入秦羽九处大穴。
“还有救。”他沉声道,“但需要一味药引。”
“什么药引?”公主急问。
薛神医看向秦风:“同源之血,至亲之血,九碗。但献血者……会元气大伤,折寿十年。”
秦风毫不犹豫卷起袖子:“抽我的!多少都行!”
“你想清楚。”薛神医看着他,“十年阳寿,不是玩笑。”
秦风笑了,笑容里有泪:“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。能换我哥一命,值了。”
薛神医点头,取出玉碗和银刀。
刀锋划过手腕,鲜血涌出。
一碗,两碗,三碗……
秦风的脸色越来越白,但他咬牙坚持。
第八碗时,他终于支撑不住,晕了过去。
薛神医接完第九碗血,迅速配药。九碗血混合九种药材,熬成一碗浓稠的药汁,撬开秦羽牙关灌入。
片刻后,秦羽的脸色竟真的开始恢复!
薛神医长舒一口气:“命保住了。但毒未全解,只是暂时压制。要根除,还需要找到下毒之人,拿到毒方,反推解药。”
公主看着床上渐渐恢复生机的秦羽,又看看昏迷的秦风,眼中含泪:“多谢薛神医。”
薛神医摆摆手,目光落在公主腕上——那里原本戴着血玉髓的地方,现在空了。
“镯子呢?”他问。
公主一怔:“给秦风了,作为信物……”
薛神医脸色大变:“糟了!那镯子不能离你身!你中的‘百日枯’之毒,全靠血玉髓压制!现在镯子离身,毒性会立刻发作!”
公主身体一晃,跌坐在椅上。
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喉头腥甜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
毒性,发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