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谷薛神医的断言如惊雷炸响在将军府内室。那只被福伯豢养多年、最爱咬铜钱的白毛老猴,竟是二十年前万毒门主的随身灵宠?秦风握着那半枚齿痕清晰的铜钱,掌心渗出冷汗。
陈风率先打破死寂:“薛神医,您确定?万毒门主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朝廷剿杀了吗?”
“朝廷对外是这么说的。”薛神医面色凝重,将铜钱举到窗前细看,“但当年围剿万毒谷一役,老夫随师尊参与救治伤员。我们赶到时,谷中尸横遍野,却独缺门主薛万毒的尸体。先帝震怒,下令严查,最终以‘尸骨无存’结案。”
韩将军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薛万毒可能没死?”
“不仅没死,”薛神医指向铜钱上细密的齿痕,“这只‘灵嗅猿’是薛万毒从小养大的异兽,除他之外,绝不认第二主。它能活到现在,薛万毒就必然还活着。”
秦风脑中闪过福伯佝偻的身影。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在他受欺凌时偷偷塞来热馒头的老仆,那个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“少爷,好好活”的老人,会是凶名昭着的万毒门主?
不,不可能。
“福伯不会武功。”秦风嘶声道,“我在他身边十年,从未见他显露过身手。”
薛神医摇头:“万毒门以用毒着称,武功反而是次要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据老夫所知,薛万毒年轻时曾中过奇毒,武功尽废,所以才专精毒术。时间……大约在三十年前。”
三十年前。福伯入秦府,正是三十一年前。
所有线索如碎片般拼凑,指向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。
(一段情节转折)
“如果福伯真是薛万毒,”公主缓缓开口,她服下解药后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,“那他潜伏秦府三十年,所图为何?又为何要保护秦将军,甚至留下鹰嘴岩秘库?”
这正是最矛盾的疑点。一个恶名昭着的毒门魁首,为何要像忠仆般守护秦羽长大?
秦风忽然想起秦羽昏迷前未说完的话:“小心……九蛛……是……”
九蛛。
他猛地抬头:“‘蛛网’最高首领代号‘九蛛’。如果福伯是薛万毒,那他会不会就是——”
话未说完,窗外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!
“小心!”陈风扑倒公主,三支淬毒弩箭钉入公主刚才所坐的椅背,箭尾兀自颤动。
刺客!
胡魁拔刀护在门前,韩将军虽伤重却仍提起佩剑。薛神医迅速将秦羽和秦风护到墙角,自己挡在最前。
第二波弩箭从不同方向射入,显然刺客不止一人。陈风吹响警哨,府外亲兵立刻包围院落,但刺客隐藏在暗处,一时难以揪出。
秦风贴着墙壁,目光扫视窗外。夜色深沉,只有零星火把照明。突然,他看见西厢房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“房顶!”他低喝。
陈风与胡魁同时破窗而出,跃上屋顶。金铁交击声随即传来,显然已交上手。
府内,薛神医忽然脸色一变:“不对……这箭上的毒……”
他拔下一支弩箭,凑到鼻前轻嗅,又用银针试探箭镞。银针瞬间变黑,黑中泛紫,诡异莫名。
“是‘七步倒’?”韩将军问。这是江湖常见的剧毒。
薛神医却摇头,声音发颤:“是‘三尸脑神丹’的引毒……中此毒者,体内若已有‘三尸毒’潜伏,会立刻引发毒性,生不如死!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秦风——他体内有三种万毒门奇毒,正是“三尸毒”的最佳载体!
秦风也感到体内毒素开始躁动,像有无数细虫在血管里爬行。他咬紧牙关:“刺客是冲我来的……”
(紧张对峙)
屋顶的打斗声戛然而止。陈风拎着一个黑衣人跃下,扔到院中。胡魁随后落下,肩头带伤。
“死了。”陈风脸色难看,“服毒自尽,和鬼见愁山谷那些一样。”
黑衣人脸上蒙面巾被扯下,是张平凡无奇的脸,三十来岁,没有任何特征。但秦风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厚茧——是长期用刀的手。
薛神医检查尸体,从衣领内侧翻出个极小绣纹:一只黑色蜘蛛,八足。
“八蛛。”他沉声道,“在‘蛛网’中地位仅次于九蛛。能调动八蛛出手,看来有人非要你性命不可。”
秦风体内毒素愈发躁动,他额头渗出冷汗,却强撑着问:“为什么……现在才杀我?”
公主若有所思:“因为你拿到了鬼见愁山谷的解药?或者……因为你开始接近真相?”
接近福伯就是九蛛的真相?
秦风忽然感到怀中那半枚铜钱发烫,比在鬼见愁山谷时更甚。他掏出铜钱,齿痕在火光下清晰可见。
薛神医盯着铜钱,忽然道:“给老夫看看。”
他接过铜钱,从药箱中取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透明液体滴在铜钱上。液体渗入齿痕,竟发出极淡的荧光。
“这是‘显迹水’,能显特殊药渍。”薛神医将铜钱举到灯下,“你们看,齿痕里有残留的药物成分……是‘锁魂散’!”
秦风浑身一震。
福伯的猴子咬过的铜钱,沾有锁魂散的药渍?而锁魂散是万毒门独门奇毒,秦羽所中之毒……
“下毒者……”秦风声音嘶哑,“是福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