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河面蔓延。晨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秦影银甲上,反射冷光。
良久,秦影笑了:“赵婉清,你比你父皇聪明。”他收枪,“东西我不要了。但我要你们带句话给京城那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甫背后的人。”秦影转身,走向快船,“告诉他:影子要见光,傀儡要反噬。三十年的债,该还了。”
他跃上快船,黑衣人纷纷撤退。转眼间,十余艘快船消失在河道拐弯处,只剩涟漪荡漾。
商船上,众人面面相觑,恍如梦中。
(新的谜团)
危机暂解,但疑云更深。
薛神医为众人处理伤口,眉头紧锁:“秦影此人……功力深不可测,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毒素平衡已臻化境。三种剧毒在他身上非但不是负担,反而成了助力。这等修为,至少苦练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。秦风想起秦羽今年二十五。若秦影真是孪生兄弟,那他五岁就开始练毒?
“福伯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是他教的?”
公主靠在舱壁,面色因失血而苍白,眼神却锐利:“秦影说‘三十年的债’。三十年前,正是万毒门覆灭、薛万毒失踪之时。这债……恐怕不简单。”
陈风包扎好肩上伤口,沉声道:“殿下,秦影放我们走,定有图谋。前方恐怕还有埋伏。”
“不必前方。”薛神医忽然指向东南方向,“你们看。”
众人望去,只见远处河道上,数艘官船正缓缓驶来。船上旌旗招展,竟是江南水师的旗帜!
“是外祖父的人!”公主眼中一亮。
但秦风却心头一紧。怀中铜钱再次发烫,比之前更甚,几乎灼伤皮肤。他掏出铜钱,只见齿痕处渗出的黑液已凝结成蛛网状,诡异莫名。
薛神医见状,脸色大变:“这是……‘蛛网’最高警报!附近有九蛛级人物!”
话音刚落,官船已至近前。为首船头站着一位锦袍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,正是江南总督、公主外祖父赵国公。
赵国公扬声笑道:“婉清吾孙!外公来接你了!”
公主正要回应,秦风却一把拉住她,低声道:“殿下,不对……”
“怎么?”
秦风盯着赵国公,确切说,是盯着他腰间佩玉。那玉牌样式普通,但上面刻的纹路……与铜钱齿痕如出一辙!
而此时,赵国公已命官船靠拢,搭上跳板。他亲自走来,张开双臂:“孩子,受苦了——”
话音未落,秦风怀中铜钱骤然炸裂!
不是真炸,而是齿痕处迸射出一团黑雾,瞬间笼罩秦风手掌。黑雾中,隐约可见细小蛛影蠕动。
薛神医厉喝:“退!那是‘噬心蛊’!”
但已迟了。
赵国公笑容不变,袖中滑出一柄短剑,剑身幽蓝。他身后“水师官兵”同时拔刀,刀光映亮河面。
“好孩子,”赵国公声音依旧慈祥,“把玉佩给外公吧。然后……安心上路。”
官船上,弓弩手现身,箭指商船。
前有狼,后有虎。
而他们以为的救星,才是真正的猎人。
秦风护着公主后退,看向茫茫河道。
这河是牢笼。
这船是囚笼。
而这天下,何处不是狱中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