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内有苏蕊和韩遂旧部撑着……暂时……不会破。”秦魇闭了闭眼,“但狄人…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……必须……带秦风走……我来……护送你们……”
“你这样子还能护送?”公孙灵皱眉。
“死不了。”秦魇咬牙站起,走到秦风身边,将他背起,“走……药王谷……多远?”
“按现在速度,两天两夜可到。”公孙灵道,“但你的伤……”
“别废话,带路。”
公孙灵看着这个倔强的男人,不再多说,拾起地上的银枪,辨认了一下方向,率先前行。
三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身后,铁门关方向火光冲天,喊杀声隐约可闻。
两个时辰后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三人来到一处山谷。公孙灵示意停下休息。秦魇已将秦风放下,靠坐在一棵树下。他自己则靠在另一棵树上,闭目调息。背后伤口已勉强包扎,但仍在渗血。
公孙灵检查了秦风的情况,眉头紧锁:“他的脉象比之前更弱,禁制虽然还在,但蛛毒似乎在自行渗透。照这个速度,可能撑不到药王谷。”
秦魇睁开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,让他先稳住。”公孙灵沉吟道,“这附近……我记得有个废弃的药王谷分舵,离此不远,有简陋的药材和设备。或许可以先施针调理一番,延缓蛛毒扩散。”
“带路。”
两人再次启程。
日上三竿时,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废弃分舵——几间破败的木屋,隐在山林中。推门而入,里面蛛网密布,但确实还保留着一些制药工具和干药材。
公孙灵快速清理出一块地方,让秦风躺下。她取了几味药,用简陋的石臼捣碎,敷在秦风心口,又给他灌下一碗药汤。
做完这些,她已是满头大汗,左肩伤口也再次崩裂。但她顾不上自己,又给秦魇重新包扎了后背的伤。
秦魇一直盯着秦风的脸,忽然道:“他刚才……动了一下。”
公孙灵看去,果然,秦风眼皮微微颤动,似乎要醒来。
片刻后,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破旧的木梁,还有两张熟悉的脸——秦魇和公孙灵。
“哥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别说话。”秦魇按住他。
秦风却执拗地看着秦魇:“陈昂……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铁门关……”
“在守。”
秦风闭了闭眼,似乎松了口气。随即他看向公孙灵,感觉到心口的异常:“我的毒……”
“暂时封住了,但情况不太好。”公孙灵直言,“你内力全失,现在比普通人还弱。而且蛛毒在禁制内蠢蠢欲动,若不尽快到药王谷天地药炉炼化,必死。”
秦风沉默片刻,忽然看向秦魇:“哥,你伤这么重,还要护送我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秦魇打断他。
秦风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问公孙灵:“公孙姑娘,你爷爷……公孙羽,他为何要救我?仅因为欠薛万毒人情?”
公孙灵沉默了一下,道:“爷爷在信中还提了一件事。他说,药王谷的天地药炉,这些年来一直缺一味药引。而这药引,与你们兄弟有关。”
“什么药引?”
“秦羽体内的破军煞气。”公孙灵看着秦风,“你大哥,此刻应该也在北疆某处。但爷爷没说他在哪,只说若想救你,必须找到秦羽,以他的煞气为引,才能彻底炼化蛛毒。”
秦羽!秦风心头一震。大哥不是在北疆军中吗?自从那夜太庙分别后,再没有音讯。他到底在何处?
“可有秦羽的消息?”秦魇问。
公孙灵摇头:“没有。但爷爷说,秦羽身上有‘钥匙’,那钥匙不仅能开启囚心诀最后一层,还能感应到你们的位置。若你濒死,秦羽或许会主动出现。”
话音刚落,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。
笛声尖锐刺耳,像是某种召唤。
秦风心口的蛛网印记,竟在笛声中剧烈跳动起来!公孙灵的九针封脉禁制,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!
“不好!”公孙灵色变,“有人在用邪术引动蛛毒!”
秦魇抓起长枪,冲向门口。
屋外,山林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袍人。他站在一棵枯树顶端,手持一根骨笛,正对着木屋吹奏。
黑袍人身后,影影绰绰,站着数十个眼神空洞的人——不,那不是人,是尸体!他们衣衫褴褛,浑身青黑,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,却仍站立着,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。
“赶尸人?!”公孙灵骇然,“这是湘西的赶尸邪术!此人怎会……”
黑袍人停下吹奏,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如夜枭:“秦风公子,我家主人有请。若您不配合,贫道只好让这些‘朋友’请您走一趟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木屋。
那些尸体,齐齐迈步,朝木屋涌来。
秦魇持枪立于门前,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决绝。
而屋内,秦风心口的蛛网印记,正不受控制地亮起血红光芒。
禁制,要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