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水晶亮起时，王朔刚走进城堡大门。
淡蓝色的光芒在腰间闪烁，他摘下水晶，戈尔萨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。
“领主大人，库拉克抓到一个快死的人，他说的话，你可能想听。”
王朔脚步顿了顿。
“库拉克？人类？”王朔问道。
“人类。”戈尔萨的声音很平，“从西边来的，浑身是伤，游到沼泽边缘就昏了，库拉克本想直接吃掉，但他死前喊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卢卡斯。”戈尔萨说，“曼顿领都的卢卡斯子爵，库拉克之前经常听到主母提及，所以有些印象。”
红杉城。
那是西面曼顿领都境内的一座中型城池，距离他的领地倒是不是很远，之前还攻打过王朔的领地，最后只是听说被领都覆灭了，但卢卡斯怎么会还牵扯其中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据说人快死了。”戈尔萨说，“剩下的，我就不知道了，就需要等矿脉占领后，我回去再汇报，或者领主大人您亲自去一趟沼泽。”
王朔站在原地，沉默了两息，没有继续想下去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烈风还蹲在主楼屋顶，见他出来，振翅落下。
“走。”
鱼人沼泽。
天色微明，晨雾弥漫在水面之上，将整片沼泽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寂静中，烈风在雾层上空盘旋，王朔从它背上跃下，落在沼泽边缘一块突出水面的巨岩上。
水波微动。
一道身影从水中浮起，只露出半截布满细密鳞片的头颅和一双幽绿的眼睛。
库拉克盯着王朔看了两息，然后微微侧首，示意跟他走。
王朔踏着露出水面的石块，跟在库拉克身后。
沼泽深处，一棵巨大的枯树立在水中，根部盘结成一座天然的平台，平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说是人，已经只剩一口气。
他身上穿着残破的皮甲，甲片上还残留着曼顿领都的徽记，金色的太阳，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极深的刀伤，皮肉翻卷，已经发黑。
右腿不正常地扭曲着，大约是摔断的，嘴唇干裂，脸色灰败，眼睛半阖着，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。
库拉克停在三丈外，没有再靠近。
“他说完那句话，就昏了。”库拉克的声音响起，“我给他喂了鱼人草，能吊住命，但撑不过今天。”
王朔走到那人身边，蹲下。
那人的眼皮动了动，似乎感知到有人靠近，他艰难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落在王朔脸上。
“……你……不是鱼人……”
“你是谁的人？”王朔问道。
那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“卢卡斯……子爵……侍卫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涌出黑色的血块。
“城……被围了……”
“谁在围？”
那人攥住王朔的手腕，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，“尼斯……港湾，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顿住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还有谁？”
那人的嘴唇翕动着，终究还是没有吐出后续的语言。
王朔眉头微皱，忍不住怒斥道：“怎么总是关键时刻说不出来啊！跟我演电视剧呢！”
那人攥着他手腕的力气忽然松了，他仰面倒在枯树根上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灰白色的天空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，再没有发出声音。
库拉克上前一步，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脖颈。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