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天空,依旧是深邃的墨蓝色,
几颗不甘寂寞的残星,在遥远的天际线上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然而,在这片被“帷幕”系统严密笼罩的区域内,
气氛却与这死寂的荒漠截然相反。
一种压抑不住的,混合着激动,悲壮与无限期待的情绪,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,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中剧烈地涌动着。
临时平整出的巨大起降场上,灯火通明。
数十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,
将惨白的光柱投向场地中央那座巍峨如山,沉默如谜的钢铁巨物——“武安长城”号太空堡垒。
在强光的照射下,堡垒那暗哑的,布满各种复杂结构和接口的庞大身躯,更显得冰冷,威严,充满了令人敬畏的力量感。
起降场的边缘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站在最前方的,是以玄黄计划总负责人张正鸿为首的一行高级官员和顶尖科学家。
张正鸿身穿一件深色的中山装,
外面套着御寒的军大衣,头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双手拄着一根手杖,站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。
那是一种极度不舍的惜别之情,一种对未知征程的深深忧虑,
但更多的,是一种身为决策者,
亲眼见证人类文明迈向深空史诗级一步的,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火热!
他镜片后的双眼,
紧紧盯着“武安长城”,
仿佛要将这座凝聚了无数人希望的造物,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。
站在张正鸿身侧的,
是749研究所的段所长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胖老头,此刻却紧抿着嘴唇,眼圈微微泛红。
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
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。
作为“武安长城”从兑换到,最终“降临”的核心参与者之一,
他对这座堡垒的感情,
如同对待自己亲手养育的孩子。
如今,孩子即将远行,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,他心中的不舍,自豪,担忧交织在一起,
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身边的李东向教授等一众核心科学家,也个个神情肃穆,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科学家的渴望,
渴望见证这人类奇迹的启航,
但也为这奇迹背后的巨大风险而揪心不已。
在官员和科学家队伍的后方,
是没有入选此次远征部队,留守基地的其他官兵,科研人员和后勤保障人员。
他们自发地聚集在这里,为即将出征的同袍送行。
没有人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,令人鼻酸的寂静。
只有寒风吹动衣角的声音,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抽泣。
而在所有送行人群的最外侧,
一个相对独立的位置,
邓天静静地站立着。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作训服,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标识,身姿挺拔如松,仿佛与脚下这片苍凉的大地融为了一体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,既没有张正鸿那样的激动,也没有段所长那样的感伤,
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两潭幽深的湖水,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“武安长城”,
以及堡垒底部那些正在做最后检查,
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工程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