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斜倚在躺椅上,一只手枕在脑后,
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,
仰头望着星空,眼神有些放空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遥远,
又极其沉重的问题。
卸下了白日里在臣民面前那副沉稳,威严,
仿佛无所不能的“玄黄大帝”面具,
此刻的他,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在他身旁,另一张并排放置的,更加宽大柔软的躺椅上,张星月正半躺半靠着。
她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,用最柔软的云锦制成的孕妇裙,
裙摆如水般铺散开来。
原本纤细的腰身早已不见,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高隆起的,圆润如球的腹部,仿佛揣着一个熟透了的小西瓜。
即使穿着宽松的衣裙,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生命的弧度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带着孕妇常见的浮肿,
但那双依旧清澈明亮的杏眼中,却洋溢着一种混合了母性光辉,幸福满足以及……一丝如梦似幻般不真切的恍惚。
她微微侧过头,看着身边仰望着星空,
侧脸在柔和珠光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的邓天,忍不住伸出有些浮肿的手,轻轻抓住了邓天放在身侧的手,指尖冰凉。
邓天感受到她手心的凉意和微微的颤抖,
回过神来,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,变得温柔而关切,
反手将她的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,
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点冷?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,与白日里在朝堂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判若两人。
张星月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
反而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身上那件虽然舒适,但材质和纹路依旧透着不凡的睡袍,
又指了指周围这如同仙境般的观星台,
以及远处那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,
灯火辉煌的宫殿群,
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憨气和孩子气的,
不可思议的笑容,声音软糯,
带着孕妇特有的慵懒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:
“天哥……”她轻轻晃了晃邓天的手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两汪清泉,“我到现在……有时候半夜醒来,
摸着这个大肚子,再看看睡在旁边的你……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,特别不真实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想怎么形容那种感觉,
眉头微微蹙起,
带着一丝可爱的困惑:“你说……你怎么就……冷不伶仃的,一下子……就成了这整个蓝星的……帝皇了呢?
玄黄大帝?
听起来就好厉害,好遥远……可明明,
你就在我身边,还是那个会抢我零食,会惹我生气,又会笨手笨脚给我揉腿的……天哥呀?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敬畏,没有疏离,只有最纯粹的,
妻子对丈夫的依赖和一种“我家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了不起”的,带着点小骄傲和小迷糊的可爱感。
邓天听着她这充满生活气息,
完全没把他当“大帝”看的唠叨,先是愣了一下,
随即忍不住猛地翻了一个大大的,毫无形象可言的白眼,
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,带着浓浓无奈和……一丝被逗乐了的闷哼:
“噗……你问我?我问谁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