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瑶方才见过那般血腥场面,本就小脸煞白,此刻再被十七阿哥永璘一番言辞搅扰,更显得神情落落,没了往日的鲜活。
王拓一边给大师兄张彻云和素瑶布菜,一边留意着素瑶的模样。
见女道童眉宇间没了少女应有的无忧无虑,反倒凝着点点愁绪,王拓心弦不由一动,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。
指尖触及之处,如凝脂般滑嫩,素瑶从愣怔中回过神,茫然地看向王拓,眼中满是不解。
“素瑶姐姐,”王拓轻声道,“又因我之事让你受了惊吓。”
素瑶缓缓摇头,柔声道:“景铄弟弟,我天师教本就属江湖门派,这般血腥场面,倒还吓不住我。”
王拓却不放过她话里的勉强,接话道:“素瑶姐姐,那你神情寡淡,可是因十七阿哥永璘的言辞?你不用担心,万事有我,富察府顶在前面,定不会让他如愿。”
说着,少年攥了攥素瑶的手,语气恳切,“我早跟你说过,你这一生,我自会守护,定让你万事顺遂。”
少年清澈的眼神与真挚的话语,配上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,让素瑶面颊一热,两颊迅速绯红。
少女轻轻挣了挣手,将手抽回,低头轻声道:“景铄弟弟,我不担心他,只是十七阿哥多番搅扰,让我心生不喜罢了。”
一旁的张彻云见这对小儿女这般模样,忍不住嗤笑一声,却迎上素瑶凌厉的目光,赶忙捋了捋胡须,轻咳一声,换了副正经模样,不屑地嗤笑道:
“小师妹勿恼,那十七阿哥我观他面相便知端详。你看他山根浅平,主祖上荫庇稀薄;人中短窄,肾气不足难有厚福;更兼印堂发暗,显是近期气运颓靡。这般面相,本就不是福缘深厚之人,父母缘薄也是定数。原该中年后有几分福运,如今竟不知遭了何变故,眉间晦气渐生,怕是先前那点福泽都要被一扫而尽了。”
老道顿了顿,语气愈发傲然说道:“别说他只是个皇子,就算是皇上立的太子——”说到此处,忽觉失言,忙咳嗽一声,略作停顿掩饰尴尬,才续道,
“我天师教的秘法,岂是凡俗之辈能懂?惹怒了我们,便是请师祖等人出山,断了他气运又如何?”
说罢,张彻云转头柔声对素瑶道:“小师妹,千万不要为此事烦心。有你景铄弟弟在,还有我们天师教,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担着。”
素瑶神情这才略有缓和,张口道:“只是因我之事,连累了景铄弟弟和天师教……”
少女话未说完,王拓刚要开口,张彻云已一挥手打断二人:“小师妹,你为我天师道领道之人,何出此言?你与我天师道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如今与景铄公子有这般缘法,咱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你且放心,今日回观后,我便写一封书信送往龙虎山,将此事禀告师叔,让师祖等人知晓,定要为你出气做主。”
王拓接了张彻云的话头,对素瑶道:“素瑶姐姐,那日在演武场你也瞧见了,这十七阿哥永璘不知因何缘故,几番寻我晦气。细说起来,倒是我富察家拖累了你。”言至此,少年凌然道,
“不过你放心,我富察家也不惧他,改日我进宫将此事禀明皇爷爷,他自会受整治。素瑶姐姐莫要为这等妄人妄语扰了心神,况且咱们还有大计划要实施呢。”
说罢,少年拍了拍素瑶的手,向少女挤了挤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。
素瑶见他故作作怪的模样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张彻云看素瑶在自己劝说之下依旧愁眉不展,又在王拓几番言辞之后,竟愁云尽散、恢复了往日的笑容,笑得明媚动人,不由心中一叹:“果真是女大不中留。”
老道望着王拓,心中暗道:这小子年纪轻轻,倒有这般风流手段。下意识又运起相面的功夫打量王拓,不由得摇头暗叹:果然是命中自带桃花的命格。又想到自己的小师妹,不由暗自摇头。
三人心情转好,继续用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