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子
暖香浮,箫韵悠。葬花曲惹悲秋。
腮痕湿,帕痕留。慈怀为客愁。
金銮肃,宸批沐。蛮使狂言谁逐。
夸稚子,定婚书。恩光满玉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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萱堂之内,暖气氤氲。此中温情一时无两。
王拓转而问道:“雅澜和梦琪这两位姐姐妹妹,怎么没在这儿陪着额娘?”
阿颜觉罗氏听他一问,语带嗔怪地用绢帕轻打了王拓一下:“还不都是你。往日也不见你显露什么,如今越发有本事了,编写出的那些书籍内容,雅澜和梦琪都在自己院里埋头学你编写的书呢,哪还有空管我这个老太婆。”
王拓忙接声道:“额娘可不老,您瞧这脸色红润的,说您是我姐姐都有人信。”说罢看向一旁的晚晴,
“晚晴姐姐,你看额娘像不像我的姐姐?”
晚晴听罢连忙附和:“正是呢!夫人气色变好之后,人也精神了许多。方才二爷不说,奴婢还没细瞧,这会一端详,果真是年轻了不少,说出去是二爷的姐姐,旁人还有不信的?”
阿颜觉罗氏被两人这逗趣的语气惹得咯咯直笑,嗔怪地拍了王拓手背一下:“小皮猴,就你会搞怪。”又翘目横波斜瞪了晚晴一眼,
“你这小丫头,也跟着你二爷打趣我。”
王拓忙道:“可不敢、可不敢。”
晚晴也是一时叫屈,苦着个脸道:“哎呦,我的夫人呐,您可冤枉死奴婢了,奴婢说的都是大实话!”
几人说笑了一阵,阿颜觉罗氏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王拓放在桌上的香妃竹箫。
一番调笑过后,她终究没忍住,问道:“小皮猴,你拿着这洞箫来,可是《石头记》有了新曲谱?”
王拓起身道:“我就猜额娘定会问这个,方才还在想额娘能忍多久呢。”
阿颜觉罗氏横波目瞪了他一眼,嗔怪道:“越发没规矩了,竟拿额娘打趣。”
王拓见母亲似有闺怒,忙道了声罪,轻声回道:“这几日在书房琢磨《石头记》里的词,把那首《葬花吟》谱了曲,正好今日奏给额娘听听,看看您是否喜欢,还有哪些地方不妥,我好回去再改改。”
阿颜觉罗氏听王拓果真又谱了新曲,俏目瞬间亮了起来,嘴角噙着笑意,欢声道:“果然是我的好孩子!快些奏来给为娘听听,看看能不能奏出《葬花吟》里那种‘闺中女儿惜春暮,愁绪满怀无释处’的怅惘,还有‘手把花锄出绣闺,忍踏落花来复去’的凄婉。”
王拓见母亲催促,便起身拿起一旁的香妃竹箫,将箫身轻抵唇边,先试了几个音,清越的鸣音在屋内荡开,稍作调整后,旋即向阿颜觉罗氏颔首示意。
下一刻,婉转的箫音便随着他指尖的起落缓缓流淌开来。
初时如轻云拂月,带着“桃李明年能再发,明年闺中知有谁”的怅然,箫声低回婉转,似见黛玉独立花前,对着零落春红暗叹;
转音处渐转沉郁,又含着“三月香巢已垒成,梁间燕子太无情”的怨怼,调子里藏着几分孤苦与倔强;
再后来,箫声愈显凄切,“明年花发虽可啄,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”的悲戚漫溢开来,每一个音符都像沾着晨露的寒,混着黛玉葬花时的自怜自叹,爱怨婉转尽在其中。
一曲终了,王拓缓缓放下竹箫,屋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片刻后,才传来阿颜觉罗氏与晚晴压抑的、淡淡的抽泣声。
只听阿颜觉罗氏缓缓念道:“‘侬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?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