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幕遮·待时兴
寒山凝,浓雾锁。
聚甲屯兵,暗把锋芒裹。
信使频驰消息播。
盟友齐集,不负前期约。
恨豺狼,怀社稷。
壮志难酬,暂把尘心磨。
待得云开风日和。
一振干戈,共奏平胡乐。
-----------------
东方天边刚洇出一抹鱼肚白,磁州城门下已聚了些等候开城的商贩行客,挑着货担的、推着独轮车的,三三两两地低声说着话,目光都望着那扇厚重的城门。
忽然,城楼上“哐哐”响起三声锣响,清亮的声响划破晨雾,带着几分穿透力。
紧接着,便是“吱呀——呀——”一阵绵长的摩擦声,两扇包着铁皮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,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城道。
几个衙役扛着木杠,吆喝着将城门外的鹿角丫叉挪到一旁,典史在门旁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开城了——行人客商,依次出入——”
就在这时,从城内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,三匹骏马踏着晨露行至城门下。为首那匹马背上的人,生得圆脸微胖,颌下三缕短髯修剪得整齐,脸上始终漾着和煦的笑意,正是刘员外。
守门的兵士们见了他,都熟稔地打起招呼,为首的队长忙拱手道:“呦,刘员外,这一早就要出城?”
马上的刘员外微微欠身,声音温和:“哎,直隶那边的商户出了点岔子,得赶忙带几个人过去料理。”
队长笑着应道:“原来如此,就不耽误员外赶路了,一路小心。”
刘员外脸上笑意更深,扬声道:“诸位兄弟辛苦。等我从直隶回来,定请大伙喝两杯!”
说罢,又接着道,“不再赘言,我等就先告辞。”
一旁的衙役见状,忙挥着手里的鞭子往旁轰了轰聚拢的行人,高声喊着:“让让,让让!刘员外先行,刘员外先行——”
行人们纷纷往两侧退让,给三匹骏马让出通道。
刘员外向着衙役轻轻颔首,一夹马腹,带着身后两人,踏着晨光缓缓出了城门,马蹄声渐远,很快便消失在通往直隶的官道尽头。
城门下的人流则重新涌动起来,伴着晨光,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刘林溪几人快马急行,至磁州城外五里处的林边地带,当先一声轻嘘拽住马缰,几人随即停驻。
刘林溪向身边一个精壮汉子挥手示意,那汉子一夹马腹奔至林边,打了一声呼哨,其声尖锐如夜莺穿空,响彻密林。
片刻后,密林内亦传出三声相同的呼哨,汉子回头冲刘林溪一点头,刘林溪便策马缓步向密林深处行进了几分。
这时,密林内闪出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人,向刘林溪打了几个手势——看那手势,应是天地会山东分舵舵主座下之人。
刘林溪同样打了几个手势,两人各施一礼,农夫汉子做了一个虚请的动作。
刘林溪见状轻轻颔首,随即被农夫汉子引入密林之中。
密林深处,竟有一小块空场。
空场之内停着二十余架马车,一些甚为精壮的壮年汉子坐居于车辕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