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罢,两千余教众纷纷响应,声浪震天,紧随天地会之后,朝着中军大营冲杀而去。
一路之上,果然如赵青所言,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。偶尔撞见几个清军,也都是脚步虚浮、兵器都握不稳的模样,一触即溃,只顾着往中军大营逃窜。
沿途的鹿角拒马,也俱是草草布置,一推就倒。零星的几轮箭雨,依旧是无力又歪斜,连吓唬人的作用都算不上。
越靠近中军大营,周遭的喊杀声越是喧嚣,可偏偏就是见不到一场真正的厮杀。
不多时,众人便冲到了中军大营的寨门之下。
抬头望去,那高大的寨门竟四敞大开,寨门上漆黑一片,营内静寂异常,只有几缕淡淡的火光,从一座座帐篷的缝隙里透出来。
就在此时,王鹤龄脸上的喜色褪去闪过一丝惊疑,他猛地一挥手中的丈二长枪,枪杆重重拄在地面,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闷响,厉声高喝:
“众兄弟,止步!”
前冲的队伍霎时停住,天地会的精锐迅速收拢阵型,而清水教的信徒还在往前涌,跌跌撞撞倒下一片,赵青见此厉声喝止,乱糟糟喧杂中半晌一众信徒才悻悻停下。
赵青回头观看,只见这一路上未有过多伤亡的信众,就在方才到是踩踏伤亡了几十号手下。顿时看向王鹤龄的目光满是不快。
王鹤龄转过身,扫了一眼乱哄哄的清水教众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目光锐利地又扫过眼前死寂的中军大营,转头看向身旁满脸不快的赵青,眉头紧紧蹙起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凝重低声说道:
“赵头领,你看这营寨这般景象,处处透着诡谲怪异,绝非寻常。我等一路冲杀太过顺利,反倒不是吉兆,还需小心为上,莫要中了鞑子的诱敌之计!”
赵青一脸不快,听着王鹤龄那番凝重的话语,当即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
我教算无遗策,鞑子早已中了我教的软筋散之计,何需如此谨慎?”
他梗着脖子,瞥了眼四敞大开的中军寨门,眼中狂热更甚:“兵法有云,一鼓作气!此时不冲入大帐,生擒许世亨这狗贼,更待何时?”
说罢,赵青斜睨着王鹤龄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哼,我看你们天地会潜伏多年,怕是连几分血勇之气都磨没了!”
“既然你们胆怯不前,这头功,便全归我清水教!”
话音未落,赵青猛地一挥手,厉声高喝:“教众听令!随我冲进大营,活捉许世亨!”
他一马当先,提着朴刀便要往营内冲 ——
就在此时,嗤、嗤、嗤的火绳燃烧声,在寂静的寨门之内突兀地响起!
那细微却致命的声响,在夜色里格外刺耳,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只听轰、轰、轰几声炮响,震得地动山摇!
数枚铁丸炮弹从营内呼啸而出,在夜空中划过刺耳的尖啸,唰、唰、唰地朝着最前冲的清水教众猛砸而去!
“不好!” 王鹤龄脸色剧变,厉声大喝,竟是率先一个箭步扑在地上,匍匐于尘埃之中。
滚烫的铁丸恍若擦着他的脊背飞啸而过,重重砸进前方的清水教众人群里!
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,铁丸落地后又猛地弹跳开来,溅起一片血花,硬生生在人群里犁出四道血肉模糊的沟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