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这才重新坐回软榻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羊脂玉如意。
半晌,才低声自言自语,语气里满是复杂难明的意味:“看来,朕是得早做谋划了……”
说罢,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,带着无尽的怅惘与寂寥:“景铄呀景铄,你怎么偏偏就是瑶林的儿子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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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东暖阁内。
龙涎香的青烟还在袅袅缠卷,殿中愈发宁静,只有香炉内的熏香时不时的传出哔啵声的脆响。
王进宝垂手立在软榻侧,头埋得低低的,呼吸放得又轻又缓,生怕惊扰了方怒意渐平、却依旧神情郁郁的老皇帝。
乾隆斜倚在锦垫上,羊脂玉如意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,眸光空洞地钉钉的落在大殿中的空旷处,也不知在做何等思虑谋算。
大殿的空气中都透着凝滞,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跟着传来太监尖细的通禀声:
“启禀圣上,和珅、和大人殿外求见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有若寒冰乍裂,让殿内二人俱是身子一震。
王进宝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喜意;乾隆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,紧皱的眉峰蹙了蹙,随即缓缓舒展。
老皇帝眸中残存的怅惘与戾气敛了敛,抬手理了理明黄常服的衣襟,腰背微微挺直,方才那份沉郁颓然的气息便散了大半。
“宣。”
一字落下,声音和缓不疾不徐。
王进宝不敢耽搁,连忙躬身应了声 “嗻”,转身快步走到殿门口,拔高了声音唱喏:
“圣上有旨 —— 宣和珅和大人觐见!”
殿外的和珅早已候着,闻言立刻敛了敛神色,理了理朝服,弓着身子,脚步又快又稳地迈过门槛,踏入暖阁之中。
甫一进门,便见其顺势屈膝跪地,脊背弯得恰到好处,伏身叩首,声音清朗又恭谨,和缓的轻声道:“臣和珅,叩见皇上!皇上圣躬康泰!”
乾隆瞧着他这副模样,脸上残留的那点沉郁竟尽数散去。
他抬手虚扶了一下,直接唤了和珅的字:“平身吧,致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