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透过研究会的玻璃窗,在实验台上洒下一片金黄。沈墨轩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套崭新的索氏提取器,这是哈里斯特地从德国订购的。玻璃器皿中,常山的根茎在乙醇中缓缓释放着它的秘密。
温度保持在七十度,再有一个时辰就好了。沈墨轩拭去额角的细汗,对身旁的助手说道。
自从中西药理探究馆正式运作以来,沈墨轩带领的研究团队已经系统研究了十余种常用中药。今日的重点是常山——这味在《本草纲目》中明确记载能的草药。
沈先生,哈里斯拿着最新一期的《德国药理学报》走进实验室,你看,德国同行也在研究抗疟药物。他们从南美土着那里得知一种叫金鸡纳的树皮,据说治疗疟疾有奇效。
沈墨轩接过期刊,若有所思:这与我们先祖从《本草纲目》中发现常山的过程何其相似。不同大洲的人们,都在与同一种疾病抗争,也都从自然中找到了解药。
提取完成后,团队开始分离常山的有效成分。经过反复的萃取、结晶,终于得到了一种白色结晶——常山碱。
让我们测试它的抗疟效果。哈里斯迫不及待地开始设计动物实验。
然而结果令人困惑:在感染疟疾的小鼠身上,纯化的常山碱确实能杀灭疟原虫,但效果远不如常山全药煎剂。更奇怪的是,常山碱的毒性明显大于全药。
这不合理啊。哈里斯反复核对实验数据,有效成分的纯度越高,效果应该越好才对。
沈墨轩却想起《博济医典》中的一段记载:药有君臣佐使,犹国之有君臣佐使也。独君无臣,其政不行;独使无佐,其令不通。
他立即组织团队对常山全药进行更深入的分析。经过艰苦的工作,他们又从常山中分离出另外两种生物碱,以及多种黄酮类成分。
有趣的是,沈墨轩在实验记录中写道,这些次要成分单独使用时抗疟效果微弱,但与常山碱合用时,不仅能增强疗效,还能降低毒性。
一天深夜,沈墨轩独自在实验室工作。他将不同比例的常山各成分进行配伍实验,忽然发现当常山碱与其中一种黄酮成分以特定比例组合时,抗疟效果达到峰值,而毒性降至最低。
这个发现让他激动不已。他连夜整理数据,绘制出一张复杂的成分相互作用图谱。
次日,当他把这张图谱展示给研究团队时,哈里斯惊叹道:这就像是一支交响乐团!每种成分扮演着不同角色,共同奏出完美的乐章。
林怀仁得知这一发现后,特意来到实验室。他仔细查看实验记录,欣慰地说:墨轩,你这个发现印证了中医配伍理论的科学性。古人所说的君臣佐使,或许正是对这种多成分协同作用的朴素认知。
受到启发的沈墨轩开始系统研究其他中药的配伍规律。他发现:
· 麻黄与桂枝同用,发汗功效增强;
· 附子与干姜配伍,温阳作用更着且毒性降低;
· 人参配麦冬,气阴双补之效相得益彰。
基于这些发现,沈墨轩提出了多靶点协同作用假说:中药通过多种成分作用于机体的多个靶点,产生协同增效、减毒的作用。
这一假说在研究会内引发了激烈讨论。
徐太医听后大为赞赏:这才说到了点子上!中药妙在配伍,若是只取单味药、单个成分,那就是买椟还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