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科的帐篷里弥漫着咖啡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气味。技术员阿卜杜拉用镊子夹着微型芯片,小心翼翼地插入解密设备,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键盘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加密硬盘的防御系统比预想中复杂得多,每破解一层防火墙,屏幕上就会弹出一段扭曲的经文图案,那是“圣城守护者”用来恐吓入侵者的手段。
“还有三分钟自动销毁程序启动。”阿卜杜拉的声音发颤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织。哈桑站在他身后,伤口的疼痛让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死死盯着屏幕角落的倒计时,突然想起袭击者腰间的纹身——那串看似杂乱的阿拉伯数字,或许就是密钥。
“试试!”哈桑突然喊道,那是他在搏斗中瞥见的数字组合。阿卜杜拉毫不犹豫地敲击键盘,屏幕上的经文图案瞬间碎裂,如同被利剑劈开的蛛网。当成员名单和行动计划完整显现在眼前时,帐篷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,有人激动地将咖啡杯摔在地上,褐色的液体在迷彩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卡迈勒立刻调阅炼油厂的安保图纸,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弧线:“他们计划在周五祷告时发动袭击,利用油罐车将炸药运进去。”他指着图纸上的输油管道分布图,眉头紧锁,“这里有段老旧管线没有监控,是最大的漏洞。”
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查理小队的报告:在第二个窝点的地下室发现了伪造的油罐车通行证,印章逼真到足以蒙混过关。阿米尔还在通风管道的残骸里找到半张纸条,上面用波斯语写着“月亮升起时,净化开始”。
“月亮升起时?”哈桑突然警觉,掏出手机查看日历,“今晚是满月!”
卡迈勒猛地站起身,碰翻了身后的折叠椅:“各单位注意,行动提前!阿尔法小队立刻前往炼油厂布防,查理小队跟进审讯被捕成员,我要知道他们的接应人是谁!”
审讯室里,被捕的核心成员穆萨坐在特制的约束椅上,嘴角还挂着血迹。他穿着被撕破的黑色罩袍,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,死死盯着对面的审讯官。当哈桑将解密的名单拍在桌上时,穆萨的瞳孔骤然收缩,但很快又恢复了桀骜:“你们以为抓住几只蝼蚁就能阻止神的意志?”
“你的女儿在贝鲁特的孤儿院,对吧?”哈桑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那是技术科连夜查到的资料—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院子里荡秋千。穆萨的身体猛地前倾,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她每个月都会收到匿名捐款,”哈桑继续说道,将一杯水推到穆萨面前,“但上周捐款断了,因为汇款账户的主人,也就是你,被我们冻结了。”他看着穆萨颤抖的手指,放缓了语气,“她才六岁,还在等着爸爸回去给她讲星星的故事。”
穆萨的喉结剧烈滚动,突然用头撞向桌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审讯官冲过去按住他时,发现这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极端分子,眼角正渗出浑浊的泪水。“通风管道……有个记号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接应人是炼油厂的保安队长,他的左臂有蝎子纹身……”
夕阳西下时,炼油厂的储油罐在余晖中泛着金属的冷光。哈桑带着队员伪装成检修工人,正在检查那段老旧管线。当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保安队长走过来时,哈桑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蝎尾纹身,手指悄悄按在了耳麦上。
“需要帮忙吗,兄弟?”保安队长笑着问,眼神却在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。哈桑刚要回话,对方突然从背后抽出砍刀,朝着最近的油罐扑去。早有准备的警员瞬间将他按倒在地,砍刀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花。
当最后一名接应者被制服时,宣礼塔传来了黄昏祷告的声音。哈桑站在油罐顶上,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满月,突然想起穆萨最后说的话:“很多人都是被胁迫的,他们的家人被当作人质。”他掏出手机,给妻子发了条信息:“今晚能回家讲故事了。”
仓库废墟旁,清理工作还在继续。那位戴头巾的老妇人不知何时搬来了盆栽,将几朵黄色的雏菊摆在弹孔累累的墙根下。阳光穿过云层,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如同撒落人间的星辰。卡迈勒看着这一幕,突然明白,摧毁犯罪窝点只是开始,真正的胜利,是让希望重新扎根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