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的仲秋,凌晨四点的天色还沉在浓墨般的暗夜里,只有零星的路灯在街道两旁投下昏黄的光晕,将城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静谧。海风裹着未散的潮气,掠过空旷的马路,卷起街角的落叶打着旋儿,偶有晚归的货车驶过,车灯划破夜色,转瞬又归于沉寂。
这样的宁静之下,却藏着汹涌的暗流。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大楼里,依旧灯火通明,整栋楼如同一尊蓄势待发的雄狮,在夜色中保持着高度警惕。会议室的门紧闭着,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,里面的气氛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容懈怠的凝重。
陈宇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,指尖落在沙盘上标注着红色光点的区域,那些红点如同毒瘤,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滨海市的城郊结合部、老旧居民区以及港口附近,正是国际犯罪组织“蝰蛇”在滨海市潜藏的残余势力窝点。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警服,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却丝毫不减那双眸子的锐利,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,直抵罪恶的核心。
“根据我们近一个月的情报分析和线索追踪,‘蝰蛇’组织在主脑落网后,残余势力并未彻底溃散,反而化整为零,分散在滨海市各个角落,试图暗中恢复元气,继续从事走私、贩毒以及非法交易等犯罪活动。”陈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回荡,他抬手点开电子屏上的一份份卷宗,“这是我们联合网安、技侦部门,以及线人提供的情报汇总,目前可以确认的窝点共有七个,分别涉及毒品中转、资金洗白、人员藏匿三个核心板块,彼此之间看似独立,实则通过隐秘的通讯渠道保持联系,形成了一张隐蔽的犯罪网络。”
电子屏上随即出现了七个窝点的详细信息,包括具体地址、周边环境、疑似出入人员的画像以及监控截图。画面里,有的窝点伪装成废品回收站,整日大门紧闭,只有特定时段才有车辆进出;有的藏身于老旧小区的居民楼中,邻里街坊只当是外来务工人员聚居,从未察觉异常;还有的依附在港口附近的小型仓储区内,利用港口货物流动频繁的便利,进行走私物品的中转运输。
“‘蝰蛇’残余势力的核心成员,我们已经锁定了五人,其中代号‘秃鹫’的张猛,是负责滨海市毒品中转的头目,此人极其狡猾,反侦察能力极强,之前多次躲过我们的排查;还有代号‘夜莺’的李娟,主要负责组织资金洗白,惯用空壳公司掩盖非法资金流向,手段隐蔽。”刑侦支队副队长林峰指着屏幕上的嫌疑人照片,补充道,“这五人是整个残余势力的骨干,只要能将他们抓获,‘蝰蛇’在滨海的残余网络就会彻底瘫痪。”
陈宇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,他们都是刑侦支队的精英,也是此次打击行动的核心力量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。“此次行动,代号‘清剿’,我们的目标是全面捣毁‘蝰蛇’残余窝点,逮捕所有涉案成员,彻底斩断他们在滨海市的犯罪链条,绝不能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严肃:“各小组务必严格按照行动计划执行,注意隐蔽行踪,行动过程中务必保证自身安全,同时要保护好周边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,严禁擅自行动,一切听从指挥。通讯设备保持畅通,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汇报。”
“明白!”所有队员齐声应答,声音铿锵有力,震得会议室的玻璃窗都微微颤动。
行动部署迅速敲定,七个行动小组分别对应七个犯罪窝点,陈宇亲自带队负责抓捕核心头目“秃鹫”所在的废品回收站窝点,其余小组由各队队长带领,同步展开行动。凌晨五点,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,行动队员们身着便装,分乘二十余辆民用车辆,从公安局大院悄然驶出,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各自的目标地点疾驰而去,车辆行驶过程中全程关闭车灯,借着晨曦前的微光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中,不留下一丝痕迹。
陈宇所乘的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城郊的公路上,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,副驾驶上的队员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,手铐、警棍、执法记录仪一应俱全,后座的队员则紧盯着手中的定位设备,实时关注着其他小组的位置动态。“队长,各小组均已抵达指定位置,准备就绪,等待行动指令。”通讯器里传来各小组队长的汇报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陈宇目光沉凝,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废品回收站,沉声下令:“各小组注意,五分钟后,统一行动!”
五分钟的时间,短暂而漫长。陈宇靠在椅背上,脑海中快速复盘着行动方案的每一个细节,从路线规划到抓捕流程,从突发情况应对到后续现场封锁,确保没有丝毫疏漏。他深知,“蝰蛇”组织残余势力穷途末路,必定会负隅顽抗,此次行动绝非易事,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队员伤亡,或是让嫌疑人逃脱。
五点十五分,行动指令准时下达。“行动!”
随着陈宇一声令下,隐藏在废品回收站周围的队员们如同猎豹般迅速出击。这个废品回收站占地面积不小,四周用铁皮围栏围着,大门紧闭,门口挂着“禁止入内”的牌子,围栏内侧堆放着大量的废旧金属和纸箱,杂乱无章,恰好为嫌疑人提供了隐蔽的掩护。
几名队员默契配合,其中两人迅速剪断围栏的铁丝,悄无声息地潜入站内,其余队员则分成两队,一队守住大门,防止嫌疑人从正门逃脱,另一队则绕到回收站后方的小门,形成前后夹击之势。陈宇带着两名队员,借着废旧物品的掩护,缓缓靠近回收站的值班室,值班室的灯亮着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和抽烟的咳嗽声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,我们是警察,立刻开门接受检查!”队员对着值班室喊话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值班室里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,紧接着便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,显然里面的人慌了神。片刻后,值班室的门猛地被拉开,两名手持棍棒的壮汉冲了出来,挥舞着棍棒就朝着队员们打来,神色凶狠。
“不许动!放下武器!”队员们早有防备,迅速侧身躲开,同时亮出警械,厉声呵斥。两名壮汉见状,非但没有停手,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,显然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。陈宇身形一闪,上前一步,精准地扣住其中一名壮汉的手腕,用力一拧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壮汉惨叫一声,棍棒应声落地,另一名队员趁机上前,将其制服在地,反手戴上手铐。
就在此时,回收站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几名黑影试图从后门逃窜,却被守在后门的队员逮个正着。陈宇快步走进值班室,里面一片狼藉,桌面上散落着大量的塑料袋包装,里面残留着白色粉末,经初步检测,正是冰毒。墙角的柜子里,整齐地码放着数十包密封好的毒品,以及大量的现金,显然这里正是“蝰蛇”组织在滨海市的毒品中转核心窝点。
“仔细搜查,务必找到所有涉案物品和通讯记录。”陈宇下令道,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,对回收站进行全面搜查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在回收站后方的隐蔽地窖中,队员们还发现了一个秘密仓库,里面存放着大量的制毒原料和工具,以及用于运输毒品的车辆。
与此同时,其他六个行动小组也传来捷报。负责老旧小区居民楼窝点的小组,在行动中遇到了嫌疑人的抵抗,一名嫌疑人试图从阳台攀爬逃跑,被早已守候在楼下的队员成功拦截;港口仓储区的窝点,队员们在仓库中查获了大量走私的烟酒和奢侈品,价值数百万元;负责资金洗白窝点的小组,在嫌疑人的电脑中发现了大量的资金流水记录,证实了其利用空壳公司转移非法资金的犯罪事实。
行动进行得有条不紊,截至上午八点,七个犯罪窝点全部被捣毁,现场查获毒品、制毒原料、走私物品以及涉案现金共计价值两千余万元,逮捕涉案人员三十二名。然而,让陈宇略感棘手的是,核心头目“秃鹫”张猛和“夜莺”李娟却不在被捕人员之列,显然是提前察觉到了风声,或是在行动过程中侥幸逃脱。
“队长,我们在废品回收站的值班室里发现了一部加密手机,里面有几条未发出的信息,疑似是‘秃鹫’发给其他成员的撤离通知,看来他早有防备。”队员将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递给陈宇,脸上带着懊恼。
陈宇接过手机,仔细查看,手机已经被设置了复杂的密码,无法直接解锁。他立刻联系技侦部门,要求他们尽快破解手机密码,提取里面的通讯内容。“林峰,你带人负责审讯被捕的涉案人员,重点突破‘秃鹫’和‘夜莺’的行踪线索,尤其是他们可能的藏匿地点和联络人,务必尽快掌握有效信息。”
“是!”林峰立刻领命,带着几名审讯经验丰富的队员赶往审讯室。
审讯工作随即展开,被捕的涉案人员中,大多是底层的马仔,对组织的核心机密知之甚少,要么闭口不言,要么提供虚假信息,试图混淆视听。面对这种情况,林峰等人采取了针对性的审讯策略,对那些罪行较轻、有立功意愿的人员,耐心宣讲法律政策,告知其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的原则;对那些顽固不化的核心成员,则拿出已经掌握的证据,逐一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经过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讯,一名负责给“秃鹫”传递消息的马仔终于松口。据他交代,“秃鹫”在得知组织主脑落网后,就一直处于半隐匿状态,平时很少露面,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通讯传递。昨天晚上,他收到“秃鹫”的通知,让他做好撤离准备,说是警方可能会有行动,还约定了如果窝点被捣毁,就在城郊的废弃水泥厂汇合,然后一起逃离滨海市。
“废弃水泥厂?具体位置在哪里?”林峰立刻追问,眼神紧紧盯着那名马仔,不给其任何犹豫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