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技术侦查科的办公室里,空气仿佛都被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凝固了。窗外的阳光炽烈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,落在墙面的电子屏幕上,映得那些跳动的字符忽明忽暗。
陈宇站在中央的操控台前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目光紧锁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代码流。他的身后,七八名技术人员正埋首在各自的电脑前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像是一场紧张的电子交响乐。博物馆监控系统被入侵的后台数据,此刻正被他们一点点拆解、分析,试图从那片混乱的代码废墟里,找出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。
“陈队,你来看这个。”技术科的组长林薇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陈宇,“我们在监控主机的底层日志里,发现了一段隐藏的入侵记录。”
陈宇立刻凑了过去。屏幕上,一行行晦涩难懂的代码正在缓慢滚动,其中有一段被标红的字符格外刺眼。林薇指着那段代码,语速飞快地解释:“这是一种罕见的‘幽灵’入侵程序,它不是通过常规的端口扫描或者暴力破解进入系统的,而是利用了安防系统升级时的一个漏洞——就是上个月博物馆请的那家外包公司,在安装新的防火墙时,没有彻底封堵旧系统的后门。”
“幽灵程序?”陈宇皱起眉,“没听过这种类型。”
“这是一种新型的黑客工具,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,应该是私人定制的。”林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,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程序架构图,“你看,它的隐蔽性极强,入侵的时候不会留下任何显性痕迹,还能自动篡改系统日志。我们也是花了整整三个小时,才用逆向追踪算法,在日志的碎片里揪出了它的尾巴。”
陈宇的目光落在架构图上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不懂代码,但他能从林薇的语气里听出事情的严重性。这种级别的黑客技术,绝不是普通的蟊贼能掌握的。这起失窃案的背后,恐怕藏着一个专业的犯罪团伙。
“能追踪到入侵的源头吗?”陈宇沉声问道。
林薇的脸色沉了沉,摇了摇头:“很难。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服务器,从东南亚一路跳转到了北欧,每一次跳转都做了IP伪装。我们追踪到第三层跳板的时候,信号就断了。对方的反追踪意识很强,像是提前预判了我们的行动。”
陈宇沉默了。他将指间的烟放回烟盒,转身看向墙上的大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博物馆监控系统的拓扑图,一个个代表摄像头的小圆点,此刻大多呈现出灰色——那是监控中断的标志。只有少数几个角落的摄像头,还亮着微弱的绿色。
“除了入侵记录,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陈宇的目光扫过拓扑图,落在了先秦文物专区的几个摄像头图标上。
“我们正在尝试恢复数据。”林薇指了指身后的几名技术人员,“监控视频被删除后,硬盘里会残留一些碎片。我们用数据恢复软件,把这些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,不过这个过程很耗时间,而且成功率不高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而是走到一个空着的工位前坐下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正在被拼接的视频碎片上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。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百叶窗的影子越拉越长,将房间分割成了明暗两半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突然惊呼出声:“组长!有了!先秦展厅的三号摄像头,恢复出了一段视频!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年轻技术人员的屏幕。林薇快步走了过去,陈宇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。
屏幕上,一段模糊的视频正在缓慢播放。画面的分辨率极低,满是噪点和雪花,像是老式电视机的信号不良画面。但即便如此,还是能勉强看清画面里的场景——正是博物馆里的先秦文物专区。
“快,把画面放大,投到大屏幕上!”林薇急促地说道。
年轻技术人员立刻操作起来。几秒钟后,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,那段模糊的视频被投射了上去。
画面里的光线很暗,应该是博物馆的应急灯在发光。镜头的角度是从展厅的东南角朝向中央,正好能看到那座失窃的玉璧展柜。视频的时间戳显示,是案发当天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。
画面安静了几秒钟,突然,一个黑影从画面的右侧窜了出来。
那黑影的速度极快,像是一道闪电,在屏幕上一闪而过。他的身形很矫健,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猫。因为画面太模糊,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,只能隐约看到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,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黑影在展柜前停顿了不到两秒钟。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,只看到他的手似乎在展柜的锁扣处动了一下。然后,展柜的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。
紧接着,黑影伸出手,从展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——那东西的形状很像一块圆形的玉璧,正是失窃的玄鸟纹玉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