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金色的光线穿透薄雾,洒在市博物馆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一片璀璨却又带着几分肃穆的光泽。一夜未眠的陈宇站在博物馆正门前,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眼底却依旧亮得惊人。
昨夜从技术科拿到那份特制开锁润滑剂的化验报告后,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支队,连夜召开了案情分析会。会上,所有人达成一致——这起入室盗窃案绝非孤例,那名使用特制润滑剂的盗贼手法专业、反侦察能力极强,极有可能是个惯犯。而顺着润滑剂这条线索追查下去,工作量大且耗时,不如另辟蹊径,从案发现场周边的人员入手。
而市博物馆,正是距离林家别墅区最近的大型公共场所。更重要的是,被盗的字画中,有两幅是清代名家的山水图,此前曾在市博物馆展出过。这一点,让陈宇的心头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。
“陈队,都安排好了。”队员小张快步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博物馆员工的花名册,“博物馆方面很配合,所有在岗员工,包括保洁、保安、讲解员、文物修复师,一共三十二人,都在会议室等着了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,接过花名册,快速扫了一眼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员工的姓名、职位和入职时间。他的手指在“保安部”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,沉声道:“先从保安开始问。他们是博物馆的第一道防线,接触的人员最杂,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。”
博物馆的会议室不算大,三十多号人挤在里面,气氛显得有些压抑。看到陈宇一行人穿着警服走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带着几分好奇,又夹杂着些许忐忑。
陈宇走到会议室前方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:“各位,打扰大家的正常工作了。今天请大家过来,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几天,博物馆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,或者出现过什么可疑人员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。大家面面相觑,似乎都在努力回忆着什么。
“不要紧张,想到什么说什么,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,都可能对我们破案有帮助。”陈宇放缓了语气,试图缓解现场的紧张氛围。
片刻之后,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率先举起了手。他叫老周,在博物馆当了十年保安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,眼神却很清明。
“警官,我……我好像想起点事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站起身,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。
陈宇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,语气带着几分鼓励:“你说,慢慢说,不要着急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是案发前一天,也就是前天下午。那天我在一号展厅门口值班,一号展厅就是之前展出过清代山水字画的那个厅,相信你们也知道。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,来了一个男人,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,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。”
“他一进来,就说自己是省文物局的文物修复专家,这次是特地来博物馆考察学习的,还掏出了一张工作证给我看。”老周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我当时也没多想,毕竟博物馆经常会有各地的专家来交流,就放他进去了。”
陈宇的眼睛微微眯起,追问道:“他的工作证,你看清楚了吗?上面写的姓名、单位,还有照片,和他本人相符吗?”
老周皱着眉头,仔细回忆了一番:“姓名好像是叫‘李伟’,单位确实是省文物局文物修复处。照片和他本人长得一样,我当时还特意核对了一下。不过现在想起来,那张工作证的材质好像有点问题,比我们平时见到的证件要薄一些,而且上面的钢印也有点模糊。”
“他在一号展厅待了多久?都做了些什么?”陈宇的语速加快了几分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“差不多待了两个小时吧。”老周的回答很肯定,“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。一般专家来考察,都是走马观花地看一圈,最多半个小时就走了,可他不一样。他就盯着那两幅清代山水图看,一会儿凑近了看细节,一会儿又拿出卷尺量画框的尺寸,还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。”
“我当时还上前提醒了他一句,说博物馆里禁止拍照。结果他笑着跟我说,他是修复专家,拍照是为了回去做研究,还说已经跟博物馆的领导打过招呼了。我看他说得有理有据,就没再阻拦。”老周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懊悔的神色,“现在想想,他的行为确实太反常了。”
陈宇的心猛地一沉。案发前一天、文物修复专家的身份、对被盗字画的特别关注、拍照、量尺寸……这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,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。
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张,低声吩咐道:“立刻联系省文物局,核实一下有没有叫‘李伟’的修复专家,以及最近有没有安排过专家来市博物馆考察。”
小张点了点头,快步走出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的其他员工见老周说出了这么重要的线索,也纷纷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。
一个年轻的讲解员举手说道:“警官,我也见过这个人。那天我正好在一号展厅讲解,他还主动过来问我那两幅清代山水图的展出时间、安保措施,还有画框的材质。我当时觉得他问得挺专业的,就都跟他说了。现在想想,他问的那些问题,好像都跟盗窃有关啊。”
“对对对,我也想起来了。”另一个保洁阿姨接口道,“那天我打扫一号展厅的卫生,看到他在展厅的角落里转悠,还蹲下来看地上的监控摄像头,嘴里好像还念念有词的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