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后,赵恒随破天荒来到御花园的养性斋。窗明几净的暖阁里,凤玲珑早已煮好新茶,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着清香。这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依旧古灵精怪,见赵恒进来,眨着狡黠的眼睛:太子殿下今日可是放了颗好爆竹。
赵恒脸颊微红,将窥龙佩奉还:多谢凤阁主相助。
这玉佩还是送你。破天荒接过玉佩,亲手系在赵恒腰间,记住今日之事。对付老臣要用阳谋,明面上顺着他们的意,暗地里却能一剑封喉。他端起茶杯,袅袅茶雾模糊了眼底的复杂情绪,李太傅党羽遍布六部,硬撼必两败俱伤。借倭寇之事削其盐铁司兵权,既除隐患又全了君臣体面,这才是帝王权衡之术。
赵恒摩挲着玉佩上的龙纹,忽然想起三日前父皇在角楼说的话。那株半枯的老槐树,原来并非要连根拔起,而是要引蛇出洞。
秋分时节,黄河决堤的奏报雪片般飞入京城。赵恒在紫宸殿主持议事,面对工部与河道总督的互相推诿,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手足无措。当老臣们争论不休时,年轻的太子忽然起身,将一份泛黄的图纸拍在案上。
这是三十年前父皇治理淮河时的方略。他指着图中密密麻麻的标注,儿臣以为可效仿此法,以工代赈。既解灾情,又疏流民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至于河道总督与工部的权责,儿臣已命内阁拟好章程,请父皇圣裁。
破天荒坐在御座上,看着长子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,看着他驳回老臣们不合理的请旨,看着他在争论中始终保持着从容气度。龙袍下的手指悄然握紧,掌心的老茧硌得生疼。当年那个在冷宫陪他读书的瘦弱少年,终于在风雨历练中长出了鳞爪。
夜深人静时,破天荒独自登上角楼。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城墙,远处皇城的灯火如散落的星辰。他想起今日赵恒处理河工事务时,特意留下李太傅派系的两位侍郎参与督办,既显宽容又暗藏制衡。这孩子终究是学会了,学会在坚持原则时保持弹性,在”平衡各方势力中积蓄力量。
“ 殿下来了。内侍低声禀报。
破天堂上的锐气,倒添了几分温情。父皇夜露深重,当心着凉。
荒转身,看见赵恒捧着一件狐裘站在月光里。杏黄朝服已换成常服,褪去了朝
父子二人并肩站在垛口,望着沉睡的京城。破天荒忽然开口:明日起,你代朕巡查灾情。
赵恒猛地转头,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会朝堂上的纵横捭阖,也要懂得民间的疾苦冷暖。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宫殿剪影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朕能教你的权术制衡,终究是术。真正的帝王之道,在民心,在天下。
月光如水,洒在父子二人身上。赵恒握紧腰间的窥龙佩,冰凉的玉佩仿佛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,连接起两代帝王的传承与期许。远处更夫敲着三更梆子,悠长的声响在寂静的皇城回荡,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权力交接,奏响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