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历115年4月10日,清晨的光刺破云层,洒在神奥地区北部海域的碧波之上。
经过一天一夜不间断的飞行,暴飞龙宽大的翅膀终于开始显露出疲惫的迹象。每一次扇动都带着些许迟滞,呼吸声在许白耳畔沉重地起伏。他俯身拍了拍暴飞龙坚硬的脖颈,目光落向前方——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岛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,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翡翠镶嵌在蔚蓝画布上。
“到了。”
暴飞龙低吼一声,声音里满是解脱。它调整姿态,开始下降。
许白的视线扫过下方的海域。神奥的海与关都、橘子群岛截然不同——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更深的蓝绿色调,仿佛融入了远方雪山倒影的寒意。一群铁炮鱼排成整齐的队列从水面掠过,它们银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芒;更远处,几只荧光鱼在浅海区缓缓游动,身体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晕,像是沉入水底的星辰。
一只拉普拉斯缓缓浮出水面,背甲上驮着几只正晒着太阳的小球飞鱼。它抬起头,温和的眼睛望向空中掠过的暴飞龙,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,像是在问候远道而来的旅人。许白朝它点了点头,暴飞龙则回以一声低沉的吼叫——这是飞行宝可梦与海洋居民之间简单的礼仪。
岛屿越来越近。
这是一座典型的火山岛,中央耸立着被植被覆盖的锥形山体,海岸线曲折,形成数处隐蔽的小海湾。沙滩是罕见的黑色火山砂,与翠绿的丛林形成鲜明对比。几株椰子树斜斜地生长在岸边,宽大的叶片在海风中轻轻摇曳。
暴飞龙收拢翅膀,沉重的身躯降落在沙滩边缘。它落地时激起一片黑色沙砾,许白翻身跃下,脚底陷入松软的沙中。
“辛苦了。”许白从腰间取出精灵球,却又顿了顿。他打开背包,翻找片刻,取出一颗深紫色的龙系能量方块。方块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的能量在缓缓流转。
暴飞龙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来。
“好好休息吧。”许白将能量方块递到它嘴边。
暴飞龙小心翼翼地含住,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能量方块化作暖流涌入它疲惫的身体,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神采。它用额甲轻轻蹭了蹭许白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更加轻柔——这是它表达感谢的方式。
红光闪过,暴飞龙被收回球中。
许白环顾四周,确认这片沙滩暂时安全后,又取出两颗精灵球。
“出来吧。”
红光先后闪现。耿鬼那紫黑色的圆润身躯率先浮现,它咧开标志性的大嘴,发出“桀桀”的笑声,两只短手叉腰,像是在炫耀自己终于又能出来透风。紧接着出现的是妙蛙种子——它落地的瞬间还有些踉跄,四只小脚在黑色沙砾上踩出浅浅的脚印,背上的种子苞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两只宝可梦互相打量着。
耿鬼飘到妙蛙种子面前,歪着头,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好奇。它伸出短手,想要戳一戳对方背上那颗硕大的种子苞。
“种子!”妙蛙种子警惕地后退半步,两根藤鞭从种子苞底部悄然伸出,在空中微微摆动,像两条蓄势待发的青蛇。
“好了,互相认识一下。”许白蹲下身,先指了指耿鬼,“这是耿鬼,跟了我很久了。”又转向妙蛙种子,“这是妙蛙种子,刚加入不久。”
耿鬼“桀桀”笑了两声,朝妙蛙种子做了个鬼脸——它那张脸本来就够像鬼脸了,再做也只能算是表情丰富了一些。妙蛙种子犹豫片刻,藤鞭缓缓收回,它朝耿鬼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耿鬼,”许白站起身,“躲在我的影子里,替我护卫。我要在这座小岛探险。”
耿鬼眨眨眼,身形化作一团模糊的暗影,悄无声息地融入许白脚下被晨光拉长的影子中。沙滩上只剩下许白和妙蛙种子——以及那个潜伏在影子里、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幽灵伙伴。
“走吧。”许白对妙蛙种子说,“你跟紧我。”
他从沙滩边缘捡起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,约莫手腕粗细,长度及胸。树枝表面已经被海风和砂砾磨得光滑,握在手中有种沉甸甸的实感。许白用它拨开前方垂下的藤蔓和灌木,踏入了丛林。
岛上的植被茂密得超乎想象。
高大的阔叶树将阳光切割成碎片,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。空气潮湿而温热,混合着泥土、腐殖质和某种淡淡花香的复杂气息。苔藓爬满了树干和岩石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听不到脚步声。
妙蛙种子紧紧跟在许白脚边。它的四只小脚在落叶层上留下浅浅的爪印,背上的种子苞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。那双红色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,耳朵——或者说,是头部两侧的凸起——微微颤动,捕捉着丛林里的每一丝声响。
许白走得很慢。
他的目光扫过树冠、灌木丛、地面裸露的树根。这座岛看起来无人居住,但宝可梦活动的痕迹随处可见:树皮上的爪痕、被啃食过的树果残骸、地面上某些小型宝可梦奔跑时留下的足迹。他手中的树枝不时拨开垂下的气根或缠绕的藤蔓,为身后的妙蛙种子开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路。
走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传来细碎的鸣叫声。
“种子!”妙蛙种子忽然叫了一声,抬头望向树冠。
许白顺着它的视线望去——
树冠层的缝隙间,几只棕灰色的小型鸟宝可梦正在盘旋。它们有着白色的脸颊和黑色的头顶,胸口点缀着领结状的红色羽毛。两只体型较小的是姆克儿,它们拍打着翅膀,在空中灵巧地穿梭;而领头的是一只姆克鸟,体型更大,胸口的红色领结更加鲜艳,眼神里透着某种居高临下的锐利。
“只是普通的飞行系宝可梦。”许白不以为意,继续前进。
但妙蛙种子的警惕没有放松。它盯着那几只鸟宝可梦,藤鞭再次从种子苞底部探出,在身侧缓缓摆动。
又往前走了几十米,丛林深处传来慌乱的奔跑声和细微的“嘤嘤”声。
许白停下脚步,示意妙蛙种子保持安静。他悄悄拨开前方一片宽大的蕨类植物叶片——
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那是一片林间空地,阳光透过树冠的缺口倾泻而下,在地面上形成明亮的光斑。而此刻,这片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追逐。
十几只樱花宝正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。
这是一种娇小的草系宝可梦,身体呈淡粉色,像一颗饱满的桃子。它们头顶有一根短茎,连接着两片嫩绿色的叶子。而在叶子的另一端,通过另一条更细的短茎,悬挂着一颗粉色的小果子——那果子有着简单的五官轮廓,眼睛弯成两条细缝,嘴角上扬,永远保持着天真的微笑。
但此刻,那颗小果子却是许多樱花宝的噩梦。
许白清楚地看到,好几只樱花宝头顶的小果子已经被啄破了。有的果皮开裂,露出内部浅粉色的果肉;有的甚至被整个啄掉了一半,只剩残缺的部分可怜兮兮地悬挂在短茎上。樱花宝们“嘤嘤”地叫着,那声音细小而急促,充满了恐惧和无助。
它们拼命奔跑,想要躲进灌木丛或树根缝隙里。但空中的追猎者更加灵活。
那两只姆克儿和一只姆克鸟正在俯冲。
它们的目标明确——就是樱花宝头顶那颗粉色的小果子。姆克儿每一次俯冲都精准而迅速,尖锐的鸟喙瞄准果子的根部;而姆克鸟则更加狡猾,它会先在上空盘旋观察,然后选择那些逃跑路线最笨拙的樱花宝下手。
一只樱花宝被树根绊倒,摔倒在地。它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姆克鸟已经俯冲而下——
“种子!”
许白还没反应过来,身边的妙蛙种子已经冲了出去。
那绿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箭矢。两根藤鞭从它背后激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翠绿的轨迹,精准地抽向那只正要下口的姆克鸟。
“砰!”
藤鞭抽在姆克鸟的翅膀上,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,却成功打断了它的攻击。姆克鸟发出一声恼怒的鸣叫,拍打着翅膀重新升空,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。
另外两只姆克儿也注意到这不速之客,它们调转方向,朝妙蛙种子飞来。
空地中央,妙蛙种子稳稳站定。它背上的种子苞微微张开,更多的藤鞭从中探出——足足四根,在身侧如蛇般舞动。它挡在那只摔倒的樱花宝身前,红色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许白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那不只是战斗的意志。
更像是……某种感同身受的愤怒。
十几只伤痕累累的樱花宝愣了一瞬,随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纷纷朝妙蛙种子身后涌去。它们挤在一起,发出更加响亮的“嘤嘤”声,那声音汇聚成一片,像是在哭泣,又像是在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守护者求救。
妙蛙种子回头看了一眼。
它看到那些樱花宝头顶破损的小果子,看到它们眼中残留的恐惧,看到它们瑟瑟发抖的小小身体。然后它转回头,面对空中的三只鸟宝可梦,发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吼叫。
“种子——!”
那声音在空地上回荡。
姆克儿和姆克鸟被激怒了。在它们眼中,这只“蒜头王八”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。两只姆克儿率先发起攻击——它们大大地张开翅膀,灰棕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然后如同两道利箭,笔直地撞向妙蛙种子。
翅膀攻击!
妙蛙种子舞动藤鞭。四根藤鞭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绿色的网,精准地拦截在姆克儿的飞行路径上。
“啪!啪!”
藤鞭抽中翅膀的闷响接连响起。两只姆克儿被抽得偏离方向,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,扑腾着翅膀挣扎了好几下才重新飞起来。
但姆克鸟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它没有从正面进攻。在姆克儿吸引妙蛙种子注意力的瞬间,它悄无声息地绕到侧方,然后猛然加速——翅膀完全展开,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影,以比姆克儿更快的速度、更刁钻的角度撞向妙蛙种子的侧腹。
妙蛙种子察觉到了,但它已经来不及回防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