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白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达克莱伊体内的生命正在被诅咒一点点抽走。每过一秒，胜算就少一分。
“达克莱伊。”他沉声道，“相信我吗？”
达克莱伊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猩红的瞳孔中没有丝毫动摇。
许白点头。他抬起手，指向耿鬼:“全力进攻。不要管咒术，不要管体力。用你的一切，在倒下前击倒它！”
达克莱伊明白了。
它不再试图节省体力，不再谨慎走位。深蓝色的身躯爆发出全部的噩梦能量，化作一道蓝色流星直扑耿鬼。
“影子球拦截！”菊子命令。
耿鬼连续投掷影子球，但达克莱伊不闪不避。它用身体硬扛了两发影子球，速度丝毫不减。第三发影子球命中时，咒术之躯再次触发——暗影爪被封印。
但达克莱伊已经不在乎了。它冲到耿鬼身前，双爪凝聚出最后的恶系能量——出奇一击！
“同命准备！”菊子喝道。
耿鬼开始结印。
紫黑色的同命能量在它周身缠绕，只要达克莱伊这一击将它击倒，同命就会触发，拖达克莱伊一起倒下。
但许白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同命需要短暂的施法前摇——大约0.3秒。
而达克莱伊还有一个技能没有被封印，一个不需要肢体动作、只需要意念发动的技能。
“暗黑洞！”许白用尽全力吼道。
达克莱伊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它放弃了出奇一击，而是将全部精神力集中于双眼。一个微型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球体在它瞳孔前成形，然后以意念投射的速度——
射向正在结印的耿鬼。
太快了。
从决定到发动，不到0.25秒。
耿鬼的同命印才结到一半，暗黑洞已经命中了它的额头。
黑暗能量炸开，化作一个小型的黑洞将耿鬼头部包裹。强制睡眠效果发动——耿鬼的动作僵住了，同命的施法被强行打断。
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——
“恶之波动！”许白吼道。
达克莱伊张口。虽然恶之波动被咒术之躯封印，但封印是无法使用，而不是忘记招式。在暗黑洞控制的短暂间隙，封印效果有那么一瞬的松动。
足够了。
暗黑色的恶系波动从达克莱伊口中喷出，结结实实轰在被暗黑洞控制的耿鬼身上。
本系加成，克制幽灵，零距离全额命中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的烟尘弥漫场地。
当烟尘散去，众人看到了结果——
耿鬼倒在废墟中，双眼转着圈圈，失去了意识。
达克莱伊身形摇晃，悬浮高度不断下降。咒术的持续侵蚀与先前硬抗的伤势共同发作，令它的体力濒临耗尽。但它仍以最低限度的能量勉强维持着漂浮，没有坠落。
裁判愣了两秒半，才艰难地举起旗子:“耿……耿鬼失去战斗能力！第三场，许白胜！”
“因此，本场特别审查对战，许白2胜1平，获得胜利！”
死寂。
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。整个对战馆沸腾了。
许白快步冲到达克莱伊身边，将高级伤药喷在它身上。达克莱伊虚弱地看了他一眼，化作红光回到了球中。
“辛苦了。”许白轻声道，转身看向对面。
菊子缓缓走到场地中央。她蹲下身，轻轻抚摸已经失去意识的耿鬼，然后将它收回那颗陈旧的精灵球中。
她站起身，拄着拐杖，走到许白面前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，菊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释然又无比复杂的表情。那表情里有关败北的坦然，有看到新事物时的惊讶，还有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执念终于放下的疲惫。
“……彻底败了。”
她嘶哑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透过场馆的扩音系统，传遍了每个角落。
“战术、属性、培育……都没有明显破绽。雪成，”她看向观众席上某个方向，那里坐着神色复杂的大木博士，“你找了个不得了的继承人。”
她转回头，走到许白身前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
“联盟的阴影里，有些人不会乐见你这样的变数。今天你赢了，明天会有更多人盯着你。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她没有等许白回应，便转身拄着拐杖，一步步走向出口。那佝偻的背影在沸腾的欢呼声中，显得格外孤独，又格外挺拔。
许白目送她离开，然后抬头看向观众席。
达马岚其会长在鼓掌，科拿和希巴在点头，阿渡神色复杂 但眼神中有一丝认可。世家代表们表情各异，有的震惊，有的阴沉，有的在快速记录着什么。
他赢了。用三场硬仗，赢得了这场天王对决。
但菊子最后的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心里。
联盟的阴影……
许白握紧了手中的精灵球。腰带上，闪电鸟、大钢蛇、达克莱伊的球微微发烫，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。
无论前方有什么，他都会和伙伴们一起走下去。
石英高原的风从对战馆敞开的穹顶灌入，吹动了他的衣角。远处，训练家塔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。